待燕望北将黑风峡埋伏乌尔娜·格根的详细计划一一道来,其路线、兵力配置、突发应对皆考虑周详,众人细细思量后,皆觉有可行之机,厅内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冰云见状,微微颔首,随即唤来一直守在门口的卡普,吩咐道:
“卡普,你速去,设法与北狄来人接触,确认他们索要的南宫监军纪事,究竟是要活的,还是……”
她话语微顿,目光与卡普交汇,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
“……务必问个清楚明白。”
卡普心领神会,冰云先生此举,名为确认,实为拖延,更是将那个令人不快的“交换”议题暂时悬置。
他当下抱拳,利落应道:
“是!冰云先生,卡普明白!”
随即转身,如一阵风般飞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接着,冰云目光转向在场诸将,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决断:
“诸位,计划已定,便请依照燕副官所谋,速去准备明日黑风峡之事,务必周密,不得有误!”
“是!”
众将领命,纷纷起身离去。
冰云又看向向文翰与白晔:
“向大人,白监军,一路劳顿,今日便先请歇息,养足精神。”
向文翰早已疲惫不堪,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告退。
白晔心中担忧南宫月,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却见将军没有反应似地继续站在那里,白晔只得将满腹心事压下,低声道:
“下官告退。”
随即跟着向文翰离开了议事厅。
王振川磨蹭着,似乎还想留下探听些什么,冰云却已淡淡开口:
“王将军有伤在身,还需多加休养。暂且留南宫大人一人在此,也好让他……静心修书一封,以免后续军务繁忙,再无闲暇。”
这话合情合理,王振川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厚重的厅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确认人都走远,并无耳目监听后,一直挺直背脊的燕望北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燕望北对着南宫月笑道:
“桂魄兄,还是你反应快!一番话连消带打!你是不知,在你来之前,我们从早上吵到现在,都差点拍桌子了,也没讨论出个准话出来,那几个愣头青一口一个‘为了陈将军’,憋得我差点想动手!”
他话音刚落,却见南宫月竟真的走到书案旁,铺开纸张,拈起了毛笔,蘸饱了墨。
燕望北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指着南宫月:
“不是吧,桂魄!你、你真写啊?!我刚才那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哄那些家伙用的!我燕望北对天发誓,绝不会把你交出去给北狄的!”
他急得几乎要指天画地。
南宫月闻言,手腕一转,那支毛笔在他指间灵活地打了个旋,划出一道墨迹未沾的虚影。
他抬眸,弯着嘴角,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语调,玩笑道:
“对啊,知微,如此良机,岂能错过?我正准备给陛下写一份声情并茂的陈情表,诉一诉忠君爱国、甘愿牺牲之心,文辞定要凄婉动人,争取留下千古绝唱,让后世读者每每观之,无不泪流满面,感其……”
“你俩真是够了。”
一直静坐旁观的冰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南宫月那越说越没边儿的“遗书”构想,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