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以及狩猎前的锐利光芒。
阿史那·咄吉略一思索,便沉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赫连,立刻用你的鹰,将这份情报原样传给乌尔娜。告诉她,计划不变,依原路线行进,但要她熟记黑风峡地形,提高警惕,做好被突袭的准备,更要做好……反击的准备。”
“是!”
赫连·灼日立刻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残忍交织的光。
阿史那·咄吉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拓跋,术律,你二人留守王庭,稳住大营,防备大钧可能的调虎离山或另派奇兵。”
拓跋·□□重重捶胸:
“是,大汗!”
术律·苏日勒也利落领命。
最后,阿史那·咄吉看向赫连·灼日,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赫连,点齐你‘苍鹰部’最精锐的弓手与我的亲卫狼骑,随我明日出发。我们……去给大钧的伏兵,准备一个‘惊喜’。”
“谨遵大汗之令!”
赫连·灼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众将领命,金帐内一时间杀气盈漫。
阿史那·咄吉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北境舆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黑风峡的位置,那双灿金色的狼眸之中,有风暴在酝酿。
明日……黑风峡。
他期待着,与他的“义兄”,在真正的战场上,再次相逢。
就在众将领命,杀气盈漫金帐之际,阿史那·咄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如电,倏地转向赫连·灼日。
“赫连,”
他声音不高,却让赫连·灼日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用在王振川身上的那种蛊虫,还有剩余么?”
赫连·灼日闻言,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与懊恼,他连忙躬身回道:
“回大汗,那‘牵机引’……只剩最后一条母虫了。”
他语气带着痛惜,
“早知那王振川骨头如此之软,轻易就范,属下当初就该省着点用!之前与南疆那些阴毒家伙们交易,他们口口声声说此蛊培育极其艰难,罕有至极,属下许以重利,他们最终也只肯给出两条。”
阿史那·咄吉对赫连·灼日的懊悔不感兴趣,他要的是结果,言简意赅地问:
“效果?用法?”
赫连·灼日精神一振,利落回答,语速快而清晰:
“此蛊无色无味,服下后,金虫便会自行钻入宿主经脉深处藏匿,极难察觉。需以特制的金铃催动,铃声一响,蛊虫躁动,宿主便会感到万蚁噬心、经脉逆流之苦,麻、痛、痒交织,真正是生不如死。就算是不用金铃催动,每日子时,也会得此苦痛。”
“王振川便是如此,为免受这非人之苦,才不得不就范。我们每日通过海东青,将掺有微量缓解药物的肉条带给他,方能保证他这枚‘鱼饵’听话,持续不断地将‘消息’从镇北关送来。”
阿史那·咄吉微微颔首,对他这套控制手段表示认可。
随即,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直接下令:
“剩下的那条,给本汗。”
赫连·灼日心下一凛,立刻明白了大可汗的意图——这是要将这最后的珍贵控制手段,用在更关键、更难以驯服的目标身上。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贴身的一个小巧玉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截比小指还细的竹管,双手奉上,恭敬地放到阿史那·咄吉的掌心。
“大汗,此物需小心存放。”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
阿史那·咄吉握紧那截微凉的竹管,感受着其中那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蠕动,灿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光芒。
他缓缓收拢手掌,将那蕴含-着阴毒与控制的竹管纳入袖中,一如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运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