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川如今嫌疑重大,任何军事行动指令都不能再经他手。
他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明白!谨遵先生将令!”
说罢,燕望北毫不拖泥带水,起身便大步出帐,立刻去清点物资、抽调人手,准备这场至关重要的奔袭。
帐内重新恢复寂静。
冰云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上那片代表着绝念崖的陡峭符号,一丝难言的疲惫和担忧终于爬上她的眉梢。
她从卡普那里已经得知,是桂魄自己松的手,选择了与阿史那·咄吉同归于尽……
这个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老-毛病!
她几乎能想象出南宫月那时脸上决绝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想骂他,想如当年他还是个新兵蛋子时那样狠狠训斥他,可如今……人又在哪儿呢?
满腔的斥责与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叹息,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要先把人找到……桂魄,一定要没事啊。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再传令,即刻召集十支机动小队,每队五十人,由熟悉黑风崖地形的老兵带领。”
冰云仔细吩咐下去,思路清晰:
“我们如今兵力远逊于集结在此的北狄大军,不可硬拼。你们的任务是穿插、搜寻,覆盖黑风崖所有可能藏身的崖缝、洞穴、密林,配合卡普所部,全力寻找南宫监军纪事的下落。记住,以搜寻为先,避免与北狄主力正面冲突。”
命令一道道传下,整个镇北关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一部分力量向着狼烟戍的方向潜行,另一部分则如细密的梳子,开始梳理那片吞噬了南宫月的险峻山崖。
一切都吩咐妥当后,冰云有些脱力地靠回轮椅背垫,抬手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衡生重伤未醒,桂魄下落不明……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军帐之外,夜色正浓。
………
混沌的黑暗如粘稠泥沼,将南宫月的意识深深拖拽。
他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仿佛被巨石压住,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脖颈处,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这摔得实在太狠,沉重的伤势和极度的疲惫无形枷锁般,将南宫月牢牢钉在昏迷的深渊,不愿醒来。
朦胧中,他感受到身侧传来一股异常的暖意,驱散了洞窟的阴冷湿寒。
是……篝火?
火?
这个认知让南宫月混沌的意识闪过一丝清明。
崖底……怎么会有火?
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
念头纷杂闪过,天堂还是地狱?怎么还是有火?
不对!!
周身无处不在、尖锐而真实的痛楚,以及那强行灌入鼻腔的、混合着尘土、血腥和枯草燃烧的复杂气味,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这个判断让南宫月瞬间压下了所有苏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