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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火（第3页）

他感觉自己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身体被人刻意摆成了坐姿。

南宫月甚至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唯有藏在身侧阴影里的小指，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蜷缩了一下。

在彻底弄清楚周遭情况之前，他绝不能暴露自己已经醒来。

南宫月收敛全部气息，将所有感知力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气流的变化，以及……那道不容忽视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义兄，醒来的话就睁眼吧，别装了。”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早已看穿的了然，在不算宽敞的洞穴中响起，用的是大钧官话。

是阿史那·咄吉。

南宫月瞬间辨认出声音的主人，同时心下微微一愣——这狼崽子的汉语，何时变得如此字正腔圆了？

几个月前在永安，那腔调还怪模怪样的。

对方既然已经点破，他再装下去也无意义。

南宫月缓缓掀开了眼帘。

跳动的篝火光芒有些刺目，他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

然而，就在南宫月试图开口讲话的瞬间，胸腔内那股翻腾了许久、混杂着血腥气的窒闷感再也压制不住！

“咳……咳咳咳——嗬！”

南宫月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疼痛，最终“噗”地一声，一口带着暗红血丝的浓痰被狠狠吐在身前的干草上。

喉间的腥甜与堵塞感稍稍缓解，但那火烧火燎的疼痛依旧清晰。

南宫月粗重地喘息着，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沫，这才抬眼看向对面。

果不其然，他们身处一个山洞之中，篝火在中-央燃烧，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照出对面那个身影——阿史那·咄吉正坐在他不远处，那双灿金色眼眸在火光映衬下，更像幽深黑暗里蛰伏的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阿史那·咄吉静静看着他咳血，直到他喘息稍平，才用那口流利了许多的汉语，轻声说道。

“醒了，义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环绕在南宫月脖颈处那尚未消退的紫红指痕上，又缓缓移开，语气平淡无波，

“我们，两清了。”

这声“两清”含义微妙——他指的是，南宫月没有被他在昏迷中扼杀，这条命，算是他还了当年南宫月高抬贵手、未曾射杀那个逃亡马奴的旧债。

南宫月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牵动了喉咙的伤处，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痛楚：

“别说得那么好听，好弟弟。”

他抬起尚能活动的手臂，看似随意地碰了碰自己疼痛的脖颈，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红肿，甚至带着隐约的指痕。

南宫月立刻明白了在自己昏迷时，这位“好弟弟”对他做了什么。

他心中冷笑，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惺惺作态。你肯定是哪里还需要用到义兄我，才留我一命。”

他太了解这头狼崽子了，什么两清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利益与生存面前，这头狼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狠辣。

南宫月歪了歪头，尽管脖颈疼痛，却依旧扯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容，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史那·咄吉。

“狼崽子哪有这么好心。想掐死又没法掐，憋得很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