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眸光在跳跃的火光下微微闪烁,对于南宫月精准的洞察并未否认,只是淡淡评价道:
“义兄敏锐。”
南宫月只觉得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腔和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自己腰侧惯常藏匿短刃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南宫月的动作虽细微,却没能逃过那双在暗处灿若狼瞳的金眼睛。
“义兄,别摸了。”
阿史那·咄吉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早已料定的从容,
“没有了。你身上的武器,无论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我已经尽数搜出,并且……”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篝火旁不远处的地面。
“……折了。”
南宫月的目光顺着阿史那·咄吉所指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那堆跳动的火光边缘,散落着一堆扭曲、断裂的金属残骸!
那曾是他贴身的倚仗,沙场保命的伙伴!他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一件的轮廓:
那柄陪伴他最久、匕身带血槽的“鱼肠”短剑,如今断成了三截;
那对可拼接、能破轻甲的“子母鸳鸯刺”,此刻母刺弯折,子刺碎裂;
那十二枚薄如蝉翼的“幽影”飞刀,被尽数掰弯,刃口翻卷,如同废铁;
还有他藏在靴筒里的“碎星”三棱刺,绑在小臂上的“灵蛇”软剑……
无一幸免,全都成了一堆毫无灵性、扭曲破烂的铁片!
刃口被刻意磨损、翻折,都彻底毁了!
他的宝贝们啊!
南宫月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上来,这次是真的要吐血了!
这些哪里只是武器?
那是多少年来跟着他南宫月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无数次救他于危难之际的“好兄弟”!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生死记忆,如今竟被如此粗暴地毁坏,如同践踏他过往的峥嵘岁月!
南宫月几乎要把自己的后牙槽都咬碎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幸好……幸好“流光”被他凿在山壁上了……
这个念头如最后的救命稻草,让南宫月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若是“流光”也在此处,被这狼崽子一并折断,他恐怕真的会当即七窍生烟,活活气死过去!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才堪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呵……竟然不自己占了用。”
南宫月宁愿这些武器被敌人缴获使用,也不愿看到它们被如此毫无敬意地摧毁。
看到南宫月那副心疼到极致、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神态,阿史那·咄吉只觉得自从被拖下悬崖以来积压的震怒和憋闷,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心头。
阿史那·咄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精准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