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蹲下身,灿金眼眸低垂,如同审视落入陷阱的珍稀猎物,看着在他脚下因蛊虫折磨而瘫软在地的南宫月。
此时的南宫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慵懒戏谑或沙场锋锐的模样?
他浑身上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彻底浸-透,玄色劲装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因极度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轮廓。
南宫月无力地蜷缩着,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体内那无形的怪物抽干,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张俊逸的面容扭曲着,眉心因承受着那凌迟般的痛楚而死死搅在一起。
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瞳孔都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蒙上一层痛苦的水光。
他苍白的唇无法抑制地微微张开,断断续续溢出压抑到极致、却仍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呻-吟,如濒死雁鸟的哀鸣。
阿史那·咄吉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一种大局已定的掌控感。
他伸出手,准备先卸掉南宫月的手臂关节,彻底杜绝任何潜在的反抗可能——尽管在他看来,这已是多余。
然而,就在阿史那·咄吉指尖即将触碰到南宫月肩胛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连抬起手指都困难的南宫月,靠在额头边、被散乱发丝遮掩的右手手指,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动!
一道乌黑的暗影自他发间抽出——是那根南宫月一直用来束发的、乍看非常朴素的铁簪子!
此刻,那玄铁簪子在昏暗光线下,竟闪烁着开了刃的淬厉寒光!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南宫月手腕一抖,刃尖精准无比地划过自己左胸第七根肋骨间的缝隙!
动作快、狠、准,仿佛切割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嗤——”
一声极轻微的皮肉撕裂声。
南宫月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瞬间清醒和爆发力,他手腕一挑,一截细如金线、仍在微微扭动的金色蛊虫,竟被他生生从体内挑了出来,甩落在旁边的泥土上!
与此同时,南宫月腰腹发力,借着挑出蛊虫的这股决绝力道,整个身体如绷紧后释放的弓弦,猛地向上弹起!
他直接撞开了蹲在他面前、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阿史那·咄吉!
阿史那·咄吉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掀得向后一个踉跄,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而南宫月已然翻身而起!
他长发披散,黑色瀑布般瞬间倾泻而下,更如同骤然张开的无形牢笼,将两人笼罩在一个隔绝了外界喧嚣、充满杀意的狭小空间里。
南宫月那一头墨黑长发,此时失去了簪子的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随即纷纷扬扬地垂落、散开。
几缕发丝黏附在他被冷汗浸-湿的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狼狈下的妖异。
更多的发丝则如黑色蛛网,随着南宫月起身、扑击的动作飘舞、拂动,有些甚至扫过了阿史那·咄吉惊愕的脸庞,带来一丝带着血腥气的冰凉痒意。
但这纷乱飘散的长发,却丝毫未能影响南宫月的动作!
反而像是为他决绝的杀意增添了一抹疯狂的注脚!
南宫月眼神锐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
手中那枚玄铁刃簪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武器!
“不需要,”
南宫月的声音因剧痛和发力而带着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冰碴撞击,
“只要你的狼头就够了!”
话音未落,他握紧玄铁刃簪,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前扑,那闪着幽光的开刃簪尖,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决绝和残存的力量,直刺阿史那·咄吉毫无防护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