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潞展现出了与她方才无奈神情截然不同的精湛职业素养。
一旦南宫月被纱布堵住了嘴,无法再用哼唧声干扰,她手上的动作立刻变得流畅而迅疾。
她先处理的是南宫月胸-前那道最骇人的伤口。
那伤口极深,边缘因自行切割而显得格外狰狞,位置更是凶险,几乎是擦着心房边缘而过,隐约都能看到下方组织随着心跳微弱的起伏。
叶卿潞眼神专注,下刀精准地剔除掉周围已然坏死的腐肉与污物,针线穿梭间,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将翻卷的皮肉一层层对合缝合。
带着清凉镇痛的效果的药膏被均匀涂抹其上,最后覆上干净的棉垫,用绷带层层缠绕固定。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饶是叶卿潞见多识广,完成后也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处理及时,若再晚上半日,引发溃烂或伤及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她利落地处理起南宫月周身那些细密的划伤和擦伤,用清水清理,敷上药粉。
随后,叶卿潞又取来干净的白纱,将南宫月脖颈上那圈紫红色、清晰印着指痕的扼痕小心包裹起来。
最后,连南宫月左手腕上那几道为了取血而留下的、已然结痂的旧伤,也重新清洗上药,用细带妥帖包扎。
待到全部处理完毕,叶卿潞才直起腰,轻轻吐-出一口气,示意南宫月可以起身了。
南宫月如蒙大赦,利落地取下一直咬在嘴里的白布,脸上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朝叶卿潞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谢谢叶大夫!真不好意思,用了您太多纱布,瞧我这样,全身都快被包成粽子了……”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方才的尴尬。
谁知叶卿潞并不接他的茬,一边整理着器械,一边淡淡地评价道:
“没事儿,云绝会让陈将军帮你一一报销的。”
她顿了顿,抬眸瞥了南宫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调侃的弧度。
“云绝她几天前刚给我讲过你之前的事……我真没想到,声名赫赫、如雷贯耳的‘银流光月’,包扎起来的时候,竟如此……聒噪。”
这话如精准一箭,直接戳中了南宫月的死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泛起一层更深的红晕,眼神飘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得讪讪地再次作了个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小声嘀咕道:
“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叶卿潞看着南宫月这副窘迫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轻声道:
“南宫将军真是谦虚了。”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白晔,他的伤势明显比只是手臂划伤的卡普要重得多。
“你先来。”
叶卿潞对白晔说道。
白晔点点头,依言起身,乖乖地走过去,坐到了南宫月方才坐过的病号椅子上。
椅上还残留着将军身体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白晔的心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叶卿潞显然是被刚才南宫月那番“野地蛐蛐”般的表现弄出了心理阴影,堪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拿起一块新的厚白纱布,看向这个未加冠的白发少年,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你……需要白纱堵嘴吗?”
白晔抬起那双淡色眼眸,目光清澈而平静,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