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极重极急的敲门声,如战鼓般擂响,悍然撞碎了白晔沉溺的梦境。
他昨晚撰写监军记录直至深夜,身心俱疲,迷迷糊糊间便是和衣倒在床上睡了。
梦里,是一片空濛辽阔的山海相连之处,水天一色,无垠无际。
一轮皎洁圆满的明月,正从波光粼粼的深水中缓缓浮起,清辉洒遍天地,宁静得让人心颤。
他独自坐在岸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轮月,从朦胧光晕到清晰轮廓,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凝视的珍物。
他看得痴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抚过那冰清玉洁的月轮,感受那是否如想象中一般微凉……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月的那一刹那——
“砰!砰!砰!”
现实的声响砸入静谧的梦境深潭,眼前的月光、海色、那轮触-手可及的明月,轰然碎裂!
炸裂成无数片流淌着银色光辉的碎片,四散飞溅,他旋即被无边的黑暗牢牢吞噬。
白晔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因惊醒而微微起伏,梦中那即将触摸到月亮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触感。
然而,他眼中并无半分被惊扰清梦的恼怒。
只因那敲门的方式,那不管不顾、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力道,他只熟悉一人——卡普。
也只有卡普,有着如此赤诚火热的心肠,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发现,总会第一时间想着来叫他,从不因他“监军使”的身份而疏远,只当他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可以共享喜悦、同担风雨的兄弟。
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温暖阳光般照进他自幼在宫廷沉郁环境中浸染得有些灰寂的心田。
让他知道,原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当可以如此欢快,如此轻跃,如此……鲜活。
想到卡普那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白晔不由得微微一笑,那点因美梦破碎而生的怅惘瞬间被驱散。
白晔迅速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和衣而睡、因而略显褶皱的靛青官袍,将散落的几缕银发随意捋到耳后,便朗声应道:
“来了来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拨开门栓,将门拉开。
门外,晨曦微光中,卡普正站在那里,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见他开门,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亮得如破晓鸟鸣:
“兄弟,早安!”
“兄弟,什么事儿啊?”
白晔一边开门一边微笑着问道,熟稔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暖意。
等门完全开了,映入白晔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站在他门口的卡普竟赤-裸着上身,晨光落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流畅线条,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蓬勃欲出的力量。
见白晔开门,卡普立刻露出一个比晨曦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容,带着纯粹的欣喜。
他的裤子用腰带和腰封利落地束在紧窄的腰间,更显得身姿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