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攀上中天,灼热光线如无形火毯,覆盖了整个演武场。
激战与欢呼消耗着体力,也蒸腾着汗水,空气中弥漫着酣畅淋漓后的燥热。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轮椅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冰云先生亲自驱着轮椅,身后跟着几名后勤的将士,推着几辆板车缓缓而来。
板车上放着数个硕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清冽的井水,更有几个敞开的箩筐,里面堆满了刚刚切好的、还冒着丝丝寒气的西瓜!
那瓜瓤是诱-人的红沙瓤,在烈日下如红宝石般夺目,一看便知是在深井中浸湃了许久,专为此刻解暑备下的。
冰云先生本就以智谋深远、将镇北关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备受敬重,此刻见到这送来的冰镇西瓜,将士们看向她的目光更是热切无比,仿佛在看一位算无遗策、体恤下情的下凡人杰,心中充满了感激信服。
“吃完的瓜皮,放入桶中,莫要浪费,”
冰云先生声音清浅地吩咐道,语调平稳,却自带一股让人遵从的力量,
“收集起来,还能喂喂关内豢养的猪。”
她话音一落,拿到西瓜的将士们立刻纷纷将啃剩的瓜皮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旁早已备好的铁桶中,动作麻利,那听话的模样,竟真像一群被投喂后、心满意足又遵守规矩的“小猪仔”,场面一时竟有些诙谐温馨。
南宫月遥遥望着他凌姐指挥若定、深受爱戴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镇北关对凌姐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爱戴。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陈伯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只有对极熟之人才会流露的戏谑。
“老陈,”
他挑眉笑道,
“当年急诏我回永安,只能把云绝托付给你照看,本意嘛,最多也就是云绝帮你出出主意,老陈你护云绝周全。”
南宫月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道端坐轮椅却不容忽视的靛青身影,语气更添了几分调侃,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人都混成咱镇北关说一不二的‘二把手’了!这样可不行啊,老陈!”
他凑近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发现的重大“危机”,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再不努力努力,加把劲儿,你这屁-股底下坐的主将之位,我看都快保不住喽!”
陈伯君手中拿着一块西瓜,闻言,并没有接南宫月这明显带着打趣的话茬。
他只是默默地,目光追随着冰云先生组织分发完毕,又看着她沉稳地驱动轮椅,带着后勤将士拉着已经装满瓜皮的铁桶缓缓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边缘,才不着痕迹地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陈伯君没有回应南宫月的玩笑,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回喧闹的演武场内,唯有那握着瓜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许。
陈伯君目光中带着一丝悠远憾色,他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南宫月沉声道:
“我知‘冰云’之名威震北境已久,只可惜……我经由桂魄你引荐,得以重新结识冰云先生时,先生已然重伤在身,不良于行。”
他语气诚恳,带着武人之间那种对未能切磋较技的纯粹惋惜,
“始终无法与先生在演武场上一较高下,亲身领教其绝学,实乃我一-大憾事。”
南宫月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心知肚明,他凌姐当年何止是强,简直就是同辈中的翘楚。
只是她因隐藏女子身份,素来谨慎,从不参加这等需要赤膊上阵的演武演习,只参与弓马射艺——而即便是射艺,她也回回都是头筹,“凌绝”弓下,从未有过敌手。他以前还年少懵懂,奇怪过“冰哥”武功那么高,为何总不参加近战搏击的演武,如今想来,全是凌姐为掩饰身份所做的周全考量。
但这些内情,南宫月自然不会对陈伯君明言。
他翘起嘴角,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故意用夸张语气说道:
“幸好啊幸好,老陈你没赶上那个时候!我跟你说,冰哥以前那可太强了!”
他比划着手势,眼神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