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庭,金帐之内。
帐帘被无声地掀起,赫连·灼日幽灵般闪入,他步履迅捷,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色。
他径直走到汗位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细小纸条。
“大可汗,”
赫连·灼日的声音带着压抑兴奋,
“‘饵’已上报,金乌带回了镇北关的异动。”
阿史那·咄吉灿金眼眸低垂,落在赫连·灼日手中那卷纸条上。
他并未去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赫连·灼日详细汇报。
赫连·灼日会意,迅速将纸条展开,沉声念出上面的内容:“据报,陈伯君已决意出兵救援狼烟戍。南宫月将亲率四万精锐,充作尖刀,试图速战速决,撕开我军包围,与城内燕望北、卫乾里应外合。”
念完后,赫连·灼日补充道:“消息来源可靠,与王振川之前的传递模式一致,且时机吻合镇北关近期的兵马调动迹象。”
阿史那·咄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灿金瞳孔深处,有冰原下的暗流在涌动。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着完整狼皮的宽大汗位扶手。
四万?
他心中冷笑。
他的义兄……南宫月,是否有些过于托大?
仅凭四万人,就妄想突破他层层设防、以逸待劳的包围圈,去解狼烟戍之围?
即便算上狼烟戍内那些残兵,想要里应外合击溃他布置在城下的重兵,也无疑是痴人说梦。
南宫月用兵,向来诡谲,喜行险招。
但这“险”,是否险得有些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扫过帐下肃立四将。
乌尔娜·格根眼中复仇火焰炽热,状态已调整至巅峰;术律·苏日勒站在她身侧,虽努力维持平静,但那份因能与乌尔娜并肩作战而激发的斗志几乎要破体而出。
有此二将联手,加上充足兵力,攻打并非以防御见长的镇北关,胜算极大。
而赫连·灼日阴鸷谨慎,可作灵活支援;拓跋·□□稳守铁壁城,后方无忧。
然而,王振川……那个废物。
自黑风峡之事后,南宫月不可能不对他起疑。
这情报来得太过“顺利”,仿佛特意送到他面前一般。
情报可能有变。
阿史那·咄吉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冰冷锐光。
他从不将胜利寄托于敌人的失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绝对的实力。
“赫连。”
阿史那·咄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
“计划稍作调整。”
阿史那·咄吉的目光落在巨大的北境舆图上,指尖虚点狼烟戍与镇北关之间的某片区域,
“你,随本汗亲率十万精锐,前往此处设伏。”
他抬起眼,灿金眸子扫过乌尔娜·格根和术律·苏日勒。
“乌尔娜·格根,术律·苏日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