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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卡普带着一人快步走了进来。
被卡普半推半请带来的,正是工匠欧炎启。
他显然是从热火朝天的工坊里被直接拽出来的,整个人还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气息。
欧炎启年纪其实与南宫月同岁,但外表却已是天差地别。
与南宫月那依旧俊朗挺拔的清逸模样相比,欧炎启看起来活脱脱已是个不修边幅、饱经风霜的大叔。
他顶着一头如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般的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金属碎屑,脸上胡子拉碴,一看就已多日未曾打理。
欧炎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镜片如酒瓶底一般的眼镜,厚镜片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油污。
镜片之后,是常年熬夜钻研、被炉火熏烤所留下的深重黑眼圈,烙印般刻在眼窝处。
他身上穿着一件完全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工服,领口歪斜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衣袖上布满了被火星烫出的小洞和焦痕。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耐烦地挠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另一只手揉着后腰,嘴里嘟嘟囔囔,语气相当不善:
“南宫月!你那破簪子别催了行不行!又不是不给你修!说多少次了,要排队!排队!你守城还用簪子打架?‘流光’还不够你用吗?不是连剑鞘都已经找回来了!”
他几乎是指着南宫月的鼻子,火气腾腾地抱怨,
“大晚上的把你欧爷爷从炉子边叫过来,要是没正事儿,就赶紧给我滚一边凉快去!耽误我打铁,你赔得起吗?!”
欧炎启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卡普去叫他时,只说南宫师父有急事,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幸好欧师傅您没睡,不然师父说睡了也得揪起来”,这话更是火上狠狠浇了一把油。
他一踏进议事厅,瞧见南宫月那张臭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地开骂。
然而,就在欧炎启气势汹汹的目光扫过南宫月,正准备继续输出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静静站在南宫月身前一步的白晔。
霎时间,欧炎启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猛地一顿!
脸上那副兴师问罪、不耐烦的神情如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殆尽!
他甚至下意识地、有些手忙脚乱地伸手整了整自己那敞开着、沾满灰烬的破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得体”一些。
随即,欧炎启脸上堆起了一个与方才判若两人、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和小心翼翼的笑容,朝着白晔的方向,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点头哈腰地说道:
“师……师父?您、您也在这儿啊?晚上好,晚上好!”
这一声“师父”和欧炎启那前倨后恭、堪称变脸般的态度,不仅让卡普目瞪口呆,更是让南宫月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最后那三分疑虑,在此刻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事实,彻底击得粉碎!
欧炎启……竟然叫白晔……师父?!
哈?
南宫月刚刚因确认白晔能力而略微放下的眉头,此刻猛地又是一挑,几乎要飞到发际线里去。
他现在没空跟欧炎启这家伙斗嘴,但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实在太过惊悚,让他怀疑是不是连日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他直接用大拇指朝身旁的白晔一指,目光死死盯住欧炎启,难以置信的语气里充满了“欧炎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压迫感:
“等等,欧炎启,我刚刚耳朵可能坏了,聋了,听错了——”
南宫月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问,
“你、叫、他、啥?”
欧炎启一见南宫月这反应,非但没收敛,反而把手臂往脑后一抱,姿态更加悠闲,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