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见自家小师父白晔似乎想开口阻止自己在这个场合使用这个私下称呼,但他欧炎启是怕事的人吗?
他巴不得天下大乱才好!
于是,欧炎启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在沾满黑灰的脸膛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故意拖长了调子,清晰无比地重复道:
“南宫月,你大拇指乱指什么呢?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叫他——师~父~啊~”
那声“师父”叫得是千回百转,充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意味。
他看着南宫月面皮明显抽搐了一下,更是火上浇油地补充道,语气理直气壮:
“白晔管我叫哥,我叫他师父,我俩各论各的,不行吗?碍着你南宫大将军什么事儿了?”
各论各的?!
南宫月听得几乎要以手扶额,心中一阵无力呐喊:
苍天啊大地啊,欧炎启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关系乱得他头皮发麻。
不过,被欧炎启这么一呛,南宫月把那根指着白晔的大拇指放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举动确实有些失礼。
但他心中的疑团必须解开。
南宫月强压下吐槽的欲-望,换了个相对平和的语气,但眼神依旧锐利,追问道:
“欧炎启,少给我东拉西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必须弄清楚,白晔到底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这个眼高于顶的技术疯子“收服”到甚至甘愿喊“师父”的地步。
欧炎启把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咋了?南宫月,你手也伸得太长了吧?刚回镇北关就管东管西的!是,老陈现在是把关内事务都交给你了,但我欧炎启认个师父,难道还要事先写个奏报,向你南宫大将军请示批准不成?”
他这话说得夹枪带棒,让一旁的卡普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欧师傅不愧是欧师傅,敢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全天下也没几个了。
而白晔,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因自己而起、但如今完全偏离初衷的“闹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欧炎启可不怕南宫月,两人相识于微时,是老兄弟更是损友,互相拆台从不留情面。
见南宫月追问,他非但不怯,反而挺直了腰板,如同展示什么稀世兵器般,带着满满的自豪感地朗声介绍。
“三人行,必有我师!做学问只论高深,不问年龄,懂不懂?”
他伸出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白晔,最后斜睨着南宫月,
“我可没你南宫月那股子骄傲自满、眼高于顶的劲儿!我认为白晔在锻造上的见识和手艺比我强太多,我心服口服!所以,半月前我就正式拜师了!”
欧炎启下巴一扬,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荣:
“没错!我现在就是白晔的开山大弟子!怎么?”
他挑衅地看向南宫月,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不服?”
“……”
南宫月彻底无语了,看着欧炎启那副“我拜了个牛-逼师父我骄傲”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审慎,在这一刻被欧炎启这拜师的“石破天惊”冲击得七零八落。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