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我们都知道。”
他见白晔眸子因这个确切答案而微微睁大,流露出更加明显的讶异,不由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分享趣闻的熟稔姿态解释道:
“这是苏将军讲给我的,可有意思了!说当年师父他……”
“等等等等,卡普!”
白晔却猛地出声打断了他,眉头蹙起,脸上闪过紧张顾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留意他们的对话,才压低声音慎重道: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这样的事……讲给我听,真的没问题吗?我毕竟是宫里来的……监军。”
“监军”二字,他咬得稍重,意在提醒卡普彼此身份的特殊性和这类私密话题可能带来的风险。
卡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竟“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亮、畅快,毫无阴霾,在弥漫着尘埃的城头显得格外突兀,也引得附近几个正在搬运滚木的士兵好奇地望了过来。
卡普浑不在意,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白兄弟的肩膀,震得白晔肩头微沉。
随即,他手指向白晔腰间那柄形制古朴、寒气内蕴的短刀——“燎然”。
“哪里的话,白兄弟!”
卡普收敛了笑声,但眉眼间的笑意依旧灿烂,语气斩钉截铁,
“你可是师父赠予‘燎然’的人!我们都认得,这可是师父曾经的刀,是他的伙伴!”
他带着敬重神色的目光落在“燎然”上,随即重新看向白晔,眼神清澈真诚:
“师父肯把‘燎然’给你,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你是他认可的人,是他划到自己羽翼之下、可以托付信任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更加理所当然地道:
“你既然是师父的人,那我给你讲的这些,自然都是我们这些‘自己人’都知道、不必避讳的事情。你不必多想,更不必觉得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白晔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在演武那天,卡普说自己是将军认可的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侧“燎然”。
冰冷刀鞘贴着靛青官袍,传来熟悉触感。
原来……是因为它。
是因为——将军将这柄名为“燎然”的短刀,赠予了他。
这柄刀,在镇北关这些旧部眼中,竟是一道如此清晰的印记,一个无需言明的身份象征。
“将军肯把‘燎然’给你,就说明你是他认可的人了。”
“你是师父的人。”
卡普的话语在白晔耳边回荡,缓缓漫过心田,驱散了因身份隔阂而产生的疑虑疏离。
他之前的种种顾虑,在此刻看来,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在这座雄关之内,有些规则,似乎与他熟悉的那个宫内的世界,截然不同。
白晔的目光微微闪烁,他抬起头,迎上卡普那双毫无杂质、满是笑意的棕眼眸,释然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