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将军说,他这话一出口,好家伙,篝火旁那热闹劲儿‘唰’一下就没了!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小子们全都哑巴了,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那场面,嘿,连篝火苗子都跟凝固了似的,不敢乱蹿了!”
他模仿着当时众人惊愕到石化的表情,惟妙惟肖。
“可师父呢?他压根没觉得气氛不对,还觉得奇怪呢!”
卡普微微歪头,脸上露出将军那种带着点无辜的疑惑表情,模仿着南宫月当时的语气,低声嘟囔道:
“‘怎么了?大家怎么不说话了?’”
随即,卡普声调又恢复如常,用异常纯粹的将军逻辑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他还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又不跟大家抢姑娘,喜事一桩,不是吗?’”
“噗嗤——”
白晔再次笑出声,他能想象到少年南宫月那理直气壮的清澈眼神和周围同袍们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这反差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卡普自己也笑得肩膀直抖,他挤了挤眼,要分享最精彩的部分:
“然后呐,苏将军说,当时师父最好的兄弟——乔大松,乔大哥,当场就受不了了!”
他故意顿了顿,卖个关子,才哈哈大笑道:
“为啥?因为就在那天下午,乔大哥刚跟师父一起在营地后头的那个水塘里洗了澡!哈哈哈!乔大哥当时脸都绿了,跳起来就要跟师父绝交,嚷嚷着今晚就要分账子睡,再也不跟他挨着了!”
白晔想象着那个高大汉子又羞又急的模样,更是觉得好笑,军营之中,竟也有这般纯挚得近乎幼稚的趣事。
“然后你猜怎么着?”
卡普一拍大-腿,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师父当时,直接给了大松哥一个大白眼!”
卡普翻白眼的动作学得极其传神,带着南宫月式的嫌弃无语。
“师父上下打量了乔大哥一眼,那眼神,苏将军说,挑剔得很!然后师父就用那种特别欠揍的语气说——”
卡普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模仿南宫月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毒舌:
“‘大松,你就省省吧。就你?既没腰又没腿的,一身硬邦邦的疙瘩肉,我都懒得看。还绝交呢?整什么小家子脾气。’”
听到这里,白晔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官袍下的腰身,又感受了一下双腿的线条——嗯,应该还算……有腰有腿的吧?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才惊觉自己这想法着实有些荒唐,耳根微热,连忙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暗啐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可把大松哥给气得哟!”
卡普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当场嗷一嗓子就扑上去了,要跟师父打架!当然啦——”
他拖长了调子,结果毫无悬念,
“苏将军说,最后大松哥被师父反拧着胳膊,结结实实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卡普一边说,一边还做了个反拧动作,仿佛身临其境。
“师父一边扭着大松哥的手臂,一边还慢悠悠地威胁,问:‘还绝交吗?’”
他学着南宫月那戏谑腔调,
“大松哥也是条硬汉子,都被按地上了,还不松口呢,梗着脖子喊:‘就绝!就绝!’”
讲到这,知道故事最终结局的卡普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飞扬跳脱的神采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故事里的安眠英魂。
“然后啊……大松哥和师父,表面上倒是‘绝交’了,赌气似的,吃饼都绝对不肯掰同一块,晚上睡觉的铺盖非得隔开十米远,谁劝都不好使。”
卡普嘴角牵起丝带着怀念的苦笑,
“可怪就怪在,一到战场上,他俩还是最默契的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冲,背靠背的时候,能把后方完全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