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很近,铁浮屠冰冷的边缘几乎要碰到白晔只着单薄里衣的手臂。
白晔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所特有的那种混合着冷铁气和淡淡皂角的干净气息,感受到那存在感极强的体温隔着空气隐隐传来。
白晔心跳骤然失序,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任由南宫月将那件犹带着库房凉意、却又似乎因对方触碰而染上温度的银甲,从他身后披上肩头。
南宫月的手指骨节分明,覆着铁浮屠护指的边缘显得有些冷硬,但动作却异常灵巧。
他没有给白晔太多反应的时间,在那错愣发羞的目光中,手已探至他胸-前银甲的起始处。
只见他指尖在几个看似装饰的卷云纹饰上轻轻一按、一旋,伴随着细微机括弹动声,甲胄中-央一道隐蔽主扣便悄然松解。
那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肌肉记忆,仿佛在过往岁月里,他曾无数次这样为某人……或是为将军他自己,打理过这身精巧软甲。
白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为什么”——
将军为何会如此熟练?
未及深想,带着将军指尖体温的银甲已被展开,如霜华流淌,轻轻覆盖在他只着白色内衫的胸膛上。
甲片相触,发出细微如风拂银铃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南宫月绕到他身侧,微垂着头,神情专注,开始为他扣上侧肋与腋下那些更为细密的小甲扣。
他的手指穿梭在银鳞般的甲叶与白色内衫之间,时而用指腹按压,时而用指尖勾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稳定。
白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甲片如何一点点贴合自己的身体轮廓,如何被那些小巧牢固的扣绊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将军的手指偶尔会隔着薄薄里衣,不经意地擦过他腰侧肌肤,带来难以言喻的战栗。
白晔屏住呼吸,连胸膛起伏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静谧亲密的过程。
他能闻到将军发间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低垂的长密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很快,所有的扣绊都被妥帖地系好。
银甲完美地贴合了白晔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不松不紧,既提供了坚实防护,又丝毫不影响活动。
它像第二层皮肤,将白晔从肩膀到腰腹的重要部-位,尤其是胸腔里那颗正因为将军的靠近而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完完全全地、密不透风地保护了起来。
“好了,把外套穿上吧。”
南宫月的声音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静谧。
他完成了最后一道束带的调整,手轻轻从白晔的腰侧收回,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细致入微的触碰再寻常不过。
他后退半步,目光落在白晔身上。
霜银软甲在昏暗灯火下流转着柔和光泽,将少年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勾勒出几分利落英气,妥帖地护住了所有要害。
白晔依言,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靛青官服外套,重新穿上,仔细系好衣带。
这“雾霜银甲”果然轻薄非凡,覆于内衫之外,再罩上官服,从外表看去,竟与他平日穿着并无二致,只是行动间,能感受到多了份属于金属的安心感。
南宫月静静看着白晔整理好衣衫,目光在他周身扫过,确认无不妥之处,这才点了点头,唇角泛起丝极淡的满意弧度。
“蛮好,合适的。”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般的舒缓。
白晔抬起头,对上将军的目光,胸腔里的那股悸动暖意再也抑制不住。
为这套救命的甲胄,为这份不动声色的回护,为这片刻独属于他白晔的、近乎珍视的照拂。
他挺直了背脊,银甲覆身,也将将军那份沉甸的信任一并穿戴在了身上。
他清晰郑重地回应:
“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