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胯-下那匹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唯有马面中一条锐白毛痕的“阿提拉”,不耐烦地刨动着蹄子,喷-出灼热白汽。
他本人则稳坐马鞍,灿金狼眸精准地锁定了青色军阵前方那道沉稳如山岳的身影。
他手中那柄象征着北狄汗权的宝刀“哮月”,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嗜血寒芒。
乌尔娜·格根的金翅鹰早已将情报送达,他已知晓,此番前来解围的,并非他那位诡计多端的义兄,而是以稳健厚重著称的陈伯君。
“哮月”悍然一横,刀锋遥指青甲主帅。
阿史那·咄吉朗声开口,竟是流利汉语,声音如惊雷,滚过两军之间:
“陈将军,大病初愈,身还健否?咄吉在此恭候多时了!”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带着无形压力,在接战前先声夺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非预想中的任何言语。
陈伯君端坐于战马之上,一身“青铠”在风沙中愈发沉黯古朴。
他古铜面庞如石刻,没有任何波澜,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仿佛对方喊出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一声不回,一言不发。
那握着“玉衡”戟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些许,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戟刃流转着青色寒芒的战戟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
这不咸不淡的反应让早已习惯南宫月或戏谑、或凌厉、或针锋相对回应的阿史那·咄吉,心头竟泛起难以言喻的不习惯。
那双灿金色-狼眸微微一眯,眉头蹙起弧度。
这陈伯君,与他那义兄,当真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不过,这细微情绪转瞬即逝。
他也不再多言,猛地一夹胯-下阿提拉的马腹!
“唏律律——!”
神骏黑马人立而起,发出撕裂长空的嘶鸣!
“全军——冲锋!”
随着阿史那·咄吉的狼王令,他手中“哮月”划破空气,轮刀如轮,以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一马当先,径直冲向那道青色身影!
在他身后,十万北狄铁骑决堤洪流般发出震耳咆哮,马蹄声如九天闷雷,轰然炸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陈伯君依旧沉默。
他只是将手中“玉衡”戟缓缓平举,戟尖遥指汹涌而来的黑色潮头。
然后,他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他身下战马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身后的四万青色洪流,亦在同一时刻,以沉默却无比坚定的姿态,轰然启动,迎着倍于己的敌人,发起决绝冲锋!
一青一黑,两道代表着不同意志力量的洪流,在这片古老荒原上,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起!
“轰——!!!”
陈伯君的“玉衡”戟化作青色旋风,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迎面冲来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扫飞!
他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力量与沉稳的内功,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并以更强大的力量予以回击。
阿史那·咄吉的“哮月”则刀法狠辣刁钻,迅疾如风,草原霸主般的狂-野侵略性,刀刀不离陈伯君的要害。
灿金眼眸中燃烧着征服火焰,试图以绝对的力量速度,将这大钧北境的支柱彻底撕碎!
戟影与刀光疯狂碰撞,火星四溅,劲气激荡,两人战马交错盘旋,在混乱战场上清出一片死亡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