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眼神凝重,狩猎者的嗅觉让他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看着下方那座在夕阳余晖中染上金边、依旧如同沉默巨兽般前行的军阵。
这有些过于安静了。
安静的,让人心慌。
………
第七日。
镇北关城头弥漫的气息已从最初的肃杀紧绷,沉淀为近乎麻木、极致疲惫的铁锈血腥味的凝滞。
连日的厮杀如永无止境的潮汐,不断冲刷着这座雄关筋骨,也消耗着每一个位守城者的精神意志。
攻城第七日依旧寸功未立,这个事实灼烫着术律·苏日勒与乌尔娜·格根的尊严。
十三万大军攻打八万守军,竟被拖入如此泥泞僵局,这已非战术问题,更是耻辱!
他们无法再容忍下去。
“不能再拖了!”
术律·苏日勒望着远处那面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钧旗帜,声音低沉决绝,
“今日,格根,你我一同上!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乌尔娜·格根琥珀眼眸中复仇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因连日挫败燃烧得更加炽烈,她重重颔首,赤红披风仿佛浸满了血。
这一次,北狄的进攻号角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凄厉。
涌来的不再是之前轮番试探的潮水,而是倾尽全力的惊涛骇浪!
更多的云梯、更厚重的盾牌、更疯狂的士兵,黑色海啸般不顾伤亡地拍击着镇北关城墙!
城头守军的压力骤增!
箭雨密度似乎已无法完全阻挡人潮,滚木礌石砸下,很快就被后续者填补。
守城车依旧在轰鸣,但操作它们的士兵手臂早已酸痛欲裂,投掷的频率精度都开始出现细微下降。
王大力嘶吼着将一块巨石推下,砸翻一架云梯,自己却也因脱力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李想死死拉住。
每个人都在透支,每一寸城墙都在承受着极限考验。
而在这片混乱疯狂的顶点,两道强悍身影,一青一赤,如两道纠缠的死亡旋风,几乎同时凭借着超凡的敏捷与力量,突破了箭矢滚石的封锁,悍然跃上了南宫月所在的中央城楼段!
术律·苏日勒的马刀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乌尔娜·格根的匕首则划出诡谲赤红弧光,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杀气实质般锁定那道玄甲身影!
南宫月持剑而立,“流光”在他手中依旧稳定,但他眼底深处那抹连日鏖战留下的疲惫,在此刻双雄夹击之下,终究是难以完全掩饰。
他的动作,比巅峰时慢了纤毫,呼吸也比平日重了一分。
“南宫月!受死!”
乌尔娜·格根厉声喝道,匕首如血月凌空,直劈而下!
术律·苏日勒则无声无息,马刀贴地疾扫,封堵南宫月的下盘退路!
南宫月瞳孔微缩,“流光”瞬间爆发出刺目寒芒,剑势如轮,同时格向两把致命的兵刃!
“铛!铛!”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剧烈碰撞!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
南宫月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生根,硬生生扛住这两股合击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