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了,启哥。”
礼毕,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将染血的工具迅速收回腰间的工具箱,反手“锵”地一声抽出腰侧的“燎然”短刀。
泛红刀身映照着关外的冲天火光,寒芒流动。
随即,他身形一动,如一道青色疾风,朝着卡普所在的、厮杀最为激烈的西北段城墙,义无反顾地飞身奔去。
………
那一声饱含暴戾毁灭意志的低沉号角嗡鸣,穿透层层厮杀声,清晰地撞入南宫月耳中。
他正背靠着一段被血迹浸-透、遍布刀痕的女墙,连日鏖战在他玄黑铁浮屠上刻满痕迹,护指碎裂,甲叶凹陷,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沉静得可怕,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海面,所有波澜都被强行压入最深的海底。
他抬起手,用覆盖手背的黑甲,随意擦去脸颊上刚刚溅上的一滴尚且温热的浓稠血液。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锵——!”
清越剑鸣再次响起,是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决然。
“流光”应声出鞘,剑身那独特寒芒在昏暗天光下,如一泓不曾被玷污的秋水,映照出他此刻冰冷如铁的眼眸。
南宫月的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精准地锁定在正向他疾速冲来的两道身影——
一道翠青,是受伤却更显癫狂的风暴,是胸口纱布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眼神如同噬人恶狼的术律·苏日勒;
一道赤红,是燃烧着复仇杀-戮火焰的流星,是肩臂带伤、面容冷冽如冰的乌尔娜·格根。
两人一左一右,挟着滔天杀意恨意,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此击,势要将南宫月彻底撕碎!
南宫月手腕微沉,“流光”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势不升反降,凝练如渊。
就在双方气机牵引,即将短兵相接的刹那——
“滴答。”
一声异常清晰的轻微声响,落在南宫月铁浮屠的冰冷肩甲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小圆点。
他微微怔了一下。
“滴答……滴答……”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落在破碎的城砖上,落在焦黑的木料上,落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中,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
仿佛是天穹终于无法承载这连日累积的杀-戮与悲怆,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初始的雨滴稀疏而迟疑,凉意滴滴落下。
随即,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雨势在瞬息之间骤然变大。
雨水连成了线,继而化作了幕,最终变成了瓢泼般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哗——!!!”
巨大雨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仿佛要淹没世间一切喧嚣。
豆大雨点密集地砸在铁浮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顺着甲叶的纹路汇成道道浑浊水流,冲刷着其上或干涸或新鲜的血污。
城头升腾的硝烟火焰在暴雨中哀鸣,迅速黯淡下去。
血水混着雨水,在城墙上肆意横流,仿佛要将这十三日积攒的所有罪与罚、血与火,都冲刷个干净。
南宫月持剑立于瓢泼大雨之中,雨水顺着他随风飘扬的墨色高马尾流淌,划过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地。
他透过密集雨幕,看着那两道杀意更盛的雨中身影,嘴角勾起极淡弧度。
“流光”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愉悦嗡鸣,剑身上的流芒在雨水洗刷下,愈发显得清冷彻骨。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甲身影在滂沱大雨中,如永不倒塌的山岳,迎向了那席卷而来的青色风暴与赤色流星。
最终的时刻,在这突如其来、要涤荡一切的暴雨中,轰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