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能这样清清楚楚地死在将军怀里,也是幸事。
毕竟他这条命,原本就是将军给的。
他感觉到将军抱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镇北关的高高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失重感猛地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将军的轻功施展到极致,正朝着军医处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疾驰。
将军……不用麻烦了……不用浪费你的力气了……
白晔混混沌沌地想。
他生生受了拓跋·□□的那全力一击,即便是大罗金仙在此,恐怕也难救了。
何必再让将军耗费所剩无几的内力,做这徒劳无功之事?
白晔思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散落。
师父啊……
白晔在心底无声地呼唤,无尽的愧疚遗憾扼住了他。
徒儿不孝……没能帮您洗刷冤屈,查明真相……
这是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执念,是支撑净身之后的他在深宫活下去走下去的最初动力。
如今这一切,也要随着这具躯壳,一同湮灭了。
但是……
另一个念头紧接着涌上,是近乎骄傲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不过徒儿守了关城,没退一步。
您教给我的技艺……让守城车一台没停……
镇北关……不会变成宣城那样的乱火残垣了……
他做到了。
他用师父传授的技艺,守住了这座关乎无数人性命的雄关。
他没有辜负师父的教诲,没有辜负将军的信任,没有辜负……卡普的那声“兄弟”。
白晔最后的感觉,是将军稳定的怀抱,和将军颈侧那点……温热。
那根透明丝线将要在风中悄然断裂,就在白晔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准备安然接受这既定命运的刹那——
一道极其强烈尖锐的不甘执念,猛地从白晔灵魂深处炸开!
他……他还有师弟师妹!
那三个被他从小带大、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孩子!
他若就此死去,他们在炎凉世道里,该如何立足?谁又能护他们周全?他那蒙冤受屈的隐炉一脉,难道真要就此断绝?
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