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谁都这样随意。
还好,还好。
然而,这安心感并未持续多久。
白晔悄悄看着将军浴衣领口处微露皮肤上未干的水痕,轻声中带着点确认般的迟疑:
“将军,你刚刚在洗澡?”
话音刚落,白晔自己就先懊恼地抿住了唇。
这问得……也太蠢了。
果然,南宫月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用近乎无语的眼神瞥了白晔一眼。
这不明摆着吗?
他这一身水汽,穿着浴衣,擦着湿发,不是刚洗完澡,难不成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小子是眼睛是瞎了吗。
南宫月刚刚确实在洗澡,而且洗了很久。
他用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试图冲散自己脑海里那些纷乱思绪。
南宫月需要水流来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想清楚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关于白晔,关于那份他无法再忽视的感情,关于未来那看似无解的死局。
他一边洗一边想的全是现在这个正站在他面前问着蠢问题的臭小子的事情!
那些纠结、权衡、责任、还有那一点点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悸动,在他脑子里缠成一团,他还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没能做出最终决定。
结果倒好,他这个“难题”的当事人,就这么直接找上门了。
“逃不掉”是这个逃不掉是吧。
南宫月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带着忐忑、却又固执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只觉得刚刚被水流强压下去的烦躁,又隐隐复燃。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白晔,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守城一直没时间洗,不洗想脏死我啊。”
南宫月想嘴硬的时候,嘴向来是硬的。
他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将那半湿毛巾随手搭在旁边架子上,转而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一旁坚实边柜旁。
南宫月目光落在依旧垂着眼睫、不敢看他的白晔身上,语气听来随意,却仿佛在解释着什么。
“正好泡水里想想问题,蛮好。”
白晔闻言,心下恍然,也觉得理所应当。
将军坚守城头十四日,何其辛苦!
别说洗澡了,连吃饭喝水都是见缝插针的事情。
将军如此勤勉,连沐浴的片刻都不忘思考下一步的战略,以期运筹帷幄。
白晔对将军的话深信不疑,将军所思所想,必定是为了大局,为了大钧。
这股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白晔鼓足勇气,抬起眼眸目光炯炯地看向南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