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平日沉静淡色眸子此刻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坚定火焰,他轻声开口,语气虽轻却非常坚定:
“将军所想,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骤然投来的纯粹炽热的炯炯目光,让南宫月猝不及防地一愣。
他看着少年眼中那毫无杂质的坚信,瞬间明白白晔是彻底会错了意——
他哪里是在思考什么战局战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眼前这个傻小子和他们之间那笔糊涂账!
然而,白晔这句斩钉截铁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却像一片轻盈羽毛,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地轻轻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这小子……总是这样。
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就这么傻乎乎地全然相信着他南宫月。
明明自己刚刚还在为如何处置这份感情而心烦意乱,此刻却被这笨拙却真挚的信任,悄悄地取悦了。
那团缠绕在南宫月心头的乱麻,似乎也因此松动了一点。
南宫月放下抱着的双臂,周身那种因思虑而带来的紧绷,也随着这个动作松散下来。
将军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无奈又掺杂着些许真实笑意的弧度,露出一点他惯常懒懒散散的感觉,语气调侃:
“哎,拍马屁的能力见长啊~我自己都不敢说我百战百胜。”
南宫月试图用惯常的戏谑来掩饰内心的触动。
白晔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澄澈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不是奉承,我信将军。”
这句不轻不重、没有任何华丽辞藻修饰的话中的直白纯粹的信任,竟让南宫月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脸皮早已磨砺得足够厚实的人,都觉得自己老脸都忍不住要微微一热。
还好,他终究是在这半大孩子面前,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老脸。
只是南宫月那靠在边柜上的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些,看向白晔眼神里的那抹复杂无奈中,也不自觉地掺入一丝温和。
南宫月看着白晔那认真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个画面——那是眼前这少年在第一次说“想要要他”时,说他……“天下无双的强”。
他南宫月并非谦逊之人,尤其是在武学一道上。
纵观当今天下,他确确实实未曾遇到过能与他真正匹敌的对手。
这是事实,也是他深植于骨的骄傲。
白晔这自自然然、发自内心的“信将军”,不带任何功利算计,像最纯净的泉水,恰恰好好浇灌了将军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虚荣心,泛起一阵隐秘满足。
不行。
南宫月心底一个声音旋即警醒地响起。
他不能再被这小子带偏了,更不能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被信任崇拜的舒适感里继续膨胀下去。
那只会让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决定,变得更加艰难。
南宫月猛地收敛心神,借着轻咳两声,掩饰住那一瞬失态,将话题生硬地转向正轨,目光也重新带上一丝审度,看向白晔。
“那么晚了,白晔,”
南宫月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
“你来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