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子,在难以置信的惊喜下,他向南宫月确认道,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真的?”
南宫月看着白晔瞬间被点亮的眉眼,那里面的纯粹欢喜如此直接,几乎要灼烫他的视线。
南宫月压下心头复杂难言的悸动,再次肯定地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沉稳了些:
“嗯,真的。”
这第二次的肯定,最有效的定心丸般彻底抚平了白晔心中所有的不安阴霾。
白晔低下头,试图掩饰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只觉得连身上未愈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将军没有爽约,他们的朔日之约,还在。
白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南宫月的眼睛。
将军那双深邃眉眼在跳跃的昏黄灯火映照下,仿佛盛着细碎星光,幽深而璀璨,好看得让人心惊。
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回避,只有一片让人无法怀疑的沉静确信。
这目光月光般瞬间照亮了白晔心中的不安,化作一股温热潮涌,在他心间汩汩流淌,冲刷走所有阴霾,只留下被将军珍视、被将军记挂的滚烫暖意。
“所以,”
南宫月看白晔明显松懈下来、眼底重新焕发出光彩的模样,心下稍安,语气也放缓了些,引导道,
“现在好好回去休息,我也该去睡了。”
他说着,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口,意思是谈话可以结束了。
然而,那温暖江流在白晔心中激荡,催生出了更大胆的渴望。
他看着眼前只穿着单薄浴袍、墨发微湿、整个人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松弛慵懒气息的将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将军这般毫不设防的居家模样。
白晔心里的那股热意汹涌而起,近乎莽撞地冲动道。
“可是我想……”
白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更低。
他想留下,想靠近,想进一步触碰这片刻才能拥有的月光。
南宫月目光微动,视线落在白晔那双被层层洁白纱布包裹、显然伤势不轻的手上。
南宫月没有直接回应白晔那未尽话语,而是用近乎平淡,却夹杂着体谅的无奈语气,淡淡地截断白晔的念想。
“不,你不想。”
他顿了顿,平静了然的目光重新回到白晔脸上,
“你会疼的。”
将军简单的话语奇异地蕴着熨帖温度。
将军没有斥责他的非分之想,也没有点破他那点隐秘心思,而是用客观的事实来阻止他——他身上的伤,尤其是那双手,无法承受任何激烈动作。
这隐含的关切,这份为他身体着想的体谅,反而像是一簇火苗,更烈地点燃白晔心中所想。
他就是想。
的的确确地想。
不是因为欲-望有多么难以克制,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因为这褪-去所有盔甲与距离的难得夜晚,因为他话语里那丝为他考量的罕见温柔。
疼痛算什么?
比起可能得到的片刻亲近,那根本不值一提。
白晔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重新燃起执拗火焰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宫月,用沉默坚定的眼神诉说着他未改的初衷。
白晔迎上南宫月的目光,用格外认真笃定的语气轻声模仿重复道:
“但是,将军,我不觉得疼啊。”
这句式……
南宫月头脑一转,立刻便记起来了——这不就是今年二月那个朔日夜晚,他为了得逞而自己亲口说的混账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