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小子!竟然在这里用这句话等着他?!
南宫月眉头一挑,心里冷哼一声,真是自己好的地方不学,尽学自己这些污糟东西!上梁不正下梁就真的歪是吧!?
还“不觉得疼”?是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还是觉得用他的话来堵他很有意思?
将军心下微恼,掺杂着被戳破过往荒唐的窘迫,手随心动,修长手指屈起,惩戒意味地给白晔光洁的额头精准弹了一个不重不轻的脑崩。
“小孩别乱学大人说话,”
他语气含-着点训斥,又有点无可奈何,
“没礼貌。”
“唔!”
白晔猝不及防,额间传来一下微痛,更多的是被突然袭击的惊愕羞愤。
白晔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月,心里瞬间被委屈填满——
这是什么霸道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话明明就是将军你自己先说过的!
白晔不甘下急于证明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眼见南宫月的手要收回去,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南宫月那只刚刚“行凶”完毕的手的手腕!
白晔动作有些急,包裹着纱布的手指与对方的坚实腕骨摩-擦,伤处被牵扯,一阵清晰刺痛传来,让白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而就在他吃痛的同时,白晔清晰地看到南宫月目光中流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神情,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是吧?像我说的一样,连抓个手腕都疼,还逞什么强?赶紧回去洗洗睡了吧,小子。
这无声轻嘲比直接拒绝更让白晔感到难堪着急。
他握着南宫月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疼痛而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没有松开,仿佛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他不想失去的与将军之间那微弱珍贵的连结。
白晔拧着眉毛,像是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对抗南宫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用手。”
被白晔握着手腕的南宫月闻言,眉头讶异地一挑,心下微愣。
这小子……心也太横了?非得是今天?这副伤兵的模样,这“荤菜”今天不吃又不会过期,下个月朔日不行吗?
他看着白晔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和眼中执拗,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向来不吝于用最漫不经心的姿态来应对最棘手的情况,尤其是面对白晔时。
他压下心底那丝异样,故意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白晔耳廓,压低声音,用逗弄小孩般的戏谑语气,挑着嘴角,歪着眉毛说道:
“白晔啊,你还是听我的吧。除了手,你又没有‘那个’……”
他话语含糊,意有所指,混着点成年人的促狭,
“回去好好养养,下次吧。”
这近乎直白的拒绝和某种轻视的调侃反而激起了白晔骨子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倔。
他不要再等一个月。
白晔在心里近乎偏执地想。
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都要成蹉跎了!①
他已经等了太久,揣着一颗滚烫的心在冰面上行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害怕下一次等待换来的又是无声缺席,害怕这点脆弱连结在无尽的“下次”中消耗殆尽。
他必须抓住现在。
迎着南宫月那戏谑无奈混杂的目光,白晔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所有的慌乱、羞赧、忐忑,都被这一口气压了下去。
白晔目光沉静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直直地锁定南宫月的眼睛,破釜沉舟般的清晰肯定:
“用嘴,将军。”
“按照将军定下约定,今日又的的确确是朔日,”
白晔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近乎挑衅地试探道,
“难不成将军你怕了?怕我的嘴……咬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