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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章（第1页）

“所以，你们把我从那个无聊透顶的收容设施里弄出来，就是为了谈这种无聊的事情吗？”

涩泽龙一所废弃洋馆二楼的窗边，月光透过残破的彩绘玻璃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将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映出一种不似活人的冷光。

窗外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杂草丛生，有些甚至冒得逼近了二楼落地窗的底部。

他注视着那颗毛茸茸的草间，打量着在月光下那株野草上的细微绒毛，没有回头。

“哎呀呀，白麒麟君好冷漠———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从那群穿着白大褂的无聊人士手里捞出来的哦？要不是挚友亲自执笔，你现在还在那间四面白墙的小屋子里，每天对着天花板数裂缝呢。”果戈里故作哀怨地说。

他正盘腿坐在一张弹簧早已失去弹性的破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国际象棋棋子，歪着头，那只灰色的眼睛盯着涩泽龙彦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有什么意义？用那种方式把我弄出来，”涩泽龙彦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哪里都一样，无聊的人到哪里都很无聊，没意思就是没意思。你们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很有趣的家伙，也还请你们一块去死吧。”

果戈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哀鸣，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披风呼地一下扬得老高。

“哇…白麒麟先生也太冷漠了吧？！好歹我们可是特地冒着被军警发现的风险把你捞出来？你难道不想问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不想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和那些□□啦、侦探啦、还有军警老爷们玩怎样一场盛大的游戏吗？”

“不想。”涩泽龙彦终于转过身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果戈里，又扫过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那张旧木椅上的费奥多尔，“我对你们的计划不感兴趣。我对任何人的计划都不感兴趣。收容机构也好，这座废弃洋馆也好，到处都是无聊的家伙，在哪里都无所谓。”

他抬起手，指尖凝结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规规整整的四面体结晶。

那结晶在他苍白的指腹上缓缓转动，折射出幽暗的红色光芒，像一颗缩小的、正在缓慢死亡的恒星。

他看着那颗结晶，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我只想看看，在这座城市的尽头，还能不能找到别的，别的那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光芒。对我来说，这是我现在唯一追求的东西了。”

果戈里张了张嘴，正要发表一通关于“只有追寻自由的人才懂得欣赏光芒”的即兴演讲，却被费奥多尔轻轻抬手打断了。

“那就足够了。”费奥多尔从木椅上站起身，走到涩泽龙彦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那双比血更浓、比酒更浊的红色眼眸：“我们正是为此而来。涩泽君不需要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兴趣。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可以实现涩泽君的愿望，让你见到你从未见过的色彩。”

涩泽龙彦的手指微微一顿。那颗暗红色的异能结晶在他指尖停住了转动。

“继续说。”他说。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费奥多尔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转过身，示意对方看看自己的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横滨市区图上标记着一个醒目红圈的位置。

“我之前和涩泽君说过，这将会是一场宏大的试炼。为了将那些不配拥有异能力的人类清洗出这个世界，让真正的神明降临。为了这个目标，首先需要拿回神的权柄。但现在那件至宝被藏在了这座城市里，隐藏在任何可能的角落。单独设置爆炸，耗时长且不稳定性过高，所以我希望能和涩泽君合作。”他含着笑，语调轻松的在那张图上点了点。

“怎么合作？”涩泽龙彦问。

“释放您的能力，范围尽可能扩大，最好能覆盖整个横滨。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异能力者都拖进你的领域里，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好，被自己的异能力反噬也好——都可以。重要的是，这场骚动必须足够大，足够让那些站在外围观望的国际异能组织也坐不住。当所有势力都被卷入这场混战，当横滨化作一片焦土，埋藏在城市深处的那件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他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映着蜡烛摇曳的火光，语气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

“而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涩泽君想要见证前所未有的异能光芒——试想一下，一场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其中的异能雾区，会有多少种你从未见过的色彩在同一刻绽放？港口□□的重力使，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甚至可能包括那些从欧洲赶来的钟塔侍从。这些光芒，我可以全部展现给您。”

涩泽龙彦沉默了片刻。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轻声说道：“无聊的想法。之前我已经尝试过了，就算建立了组织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就算拼命追求占卜准确也没意义…”

他的身后慢慢冒出白色雾气，果戈里往后跳了几步，离对方更远了一些。

费奥多尔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握住了对方的手。

“口说无凭，涩泽君对我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但没关系，我现在就能让涩泽君先看到我的诚意，”费奥多尔更靠近了对方，亲昵的把唇凑到对方耳边，“来看看吧，涩泽君，属于我的异能力的罪恶的光芒，能否让你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