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跨出祁阳的寝室,顺带将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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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拂殿在正午时并不炎热,墨弈原本以为祁阳少说得在小鲜殿赖个十天半个月的,好抚慰抚慰受伤的心灵,谁知她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地上了落拂殿,还牵着个马脸怨魂。
他看见祁阳那得意洋洋的神情,不由得心生警惕,问女孩:“哪里弄来的?”
祁阳当即把怨魂提起来,晃了晃,微笑道:“师叔,它是不是没有什么危险?”
“……没有。”
“它是我从生死禁带出来的,是我们云山前辈的坐骑。但力量已经贡献给生死禁,现在很弱了。”
小孩张口就是编,还编得非常自信,而马儿怨魂慌忙点头,道:“对,我是坐骑,很老了。”
“真的?”墨弈皱眉,“哪位祖师的?”
祁阳继续编:“它就是咱们云山那位叫曾无咎的前辈留下的坐骑!只是不怎么出名。”
墨弈问:“你是说万古阵法八奇才中的‘融邪’曾无咎?”
女孩反应奇快:“对,师叔你也认识她,对吧,就是她给我的这匹小马驹,请我带出来帮忙照顾,以全它这些年在生死禁的苦劳。你知道的,她也算云山的前辈,我不好拒绝。”
男子却冷哼一声,“有史记载,此人曾经以邪异阵法融化了许多人,很危险。你赶紧把它丢了,拿去丹鼎峰炼掉也行。”
马脸鬼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被吓得慌忙躲在祁阳身后,瑟瑟发抖。
祁阳万万没想到曾无咎干过这种事,一时间尬住,飞速狡辩道:“她既然已经成为了生死禁的设计者,肯定是改过自新了。师叔,这匹马儿很乖的,留在云山不会有事。”
墨弈眼皮一跳:“你又想触犯门规?”
“不啊,我是准备让它去和找个木马附身,只消在木马身上刻下镇压封印,它就不可能在这个身体里作妖了。”
男子反应过来小孩是有备而来,甚至特意查过资料,沉默片刻,问:“留它在云山做什么?”
祁阳露出灿烂的笑容:“去咱们云山的果园当看守。”
“看守?”墨弈皱眉,“你想要从此以后天天去偷仙果?”
祁阳笑嘻嘻的:“师叔冤枉我!我这是怕它去看守仙草把仙草踩坏了,又怕它去看守灵池一不小心滑进水里泡烂了。鲜果树这么高,它也不能爬上去摘啊,还能背着篮子在下面接熟透了掉下来的鲜仙果呢。”
马儿怨魂连连点头,而墨弈板着脸闷了很久,终究是放弃和祁阳继续浪费时间,道:“你去万器峰弄木马,顺道去拿副护腕。”
祁阳知道他答应了,喜笑颜开,却又问:“护腕?我自己戴的?”
“对,明天开始来上课。”墨弈道。
“我今天就可以上课。”祁阳道。
墨峰主看她的确活蹦乱跳的,心情复杂,揉了揉眉心,“不必了,你回去自己打坐就行。”
祁阳拱手,正要说“谢谢师叔”,谁知被他打断了。
“别谢我,”墨弈真受不了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笑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恨我这个老古板。”
几个殿内的长老都僵住,女孩却露出顽劣的笑容,语速飞快地说:“铁石心遇刀斧,薄木板遇刺头,我和师叔还有得玩呢。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在师叔嘴里就成了难受?”
墨弈愕然,都没反应过来,就见祁阳拉着马脸怨魂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