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在一剑峰上课结束之后,就轮到自己在小鲜殿修炼的日子。也算是休沐假期。
她已经规划好了这几天的安排,早上扎马步负重,下午练习剑法基本功,黄昏后打坐修炼灵力,到了丑时至天亮前再修炼两个时辰的神魂。
安排得满满当当,以至于黎璃不得不拿起以前的老法子——一边练身体一边听书。
他弄了个光幕,把课文全部复制在空中,丢了个云台在距地一人高半空,连茶具都带上了,祁阳则需要扛着几百斤的山海坛站在梅花桩上听他坐云台上讲。
这种又耗身体又费脑的修炼让小孩总算体会到了难以为继,浑身上下的关节嘎吱作响、颤颤巍巍,好记性也被透支的体力给压迫得不剩多少,不得不请黎璃放慢讲课进度。
黎璃倒也不为难她,愿意多等她想一想,等到她差不多能把自己讲的复述出来一个大概才继续往后。
仙鹤还有树精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一心二用,纷纷靠过来,时而看一眼小孩,时而看一眼闲散坐在云边的“教书先生”。
山海坛似乎还会加重,祁阳都没撑住半个时辰,就不得不跳到另一个梅花桩上换一换脚,以免自己摔下去。
黎璃也知道这不是办法,干脆和她闲聊:“小友,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少学一些?”
“什么?”
“你一共要学——剑法、体术、阵法、符箓四门,现在还要读书,这样想来,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祁阳点点头,却道:“我会努力的。”
“也许剑法和体术学一门就够了,这两样都主战斗的。”
“那不行。我和你师弟商量好了,我要跟他学真本事。至于剑法,噫,我才不要放弃。”
黎璃愕然,想到什么,蓦地面色古怪起来:“你说老三要教你真本事?”
“对啊。”祁阳得意地笑起来。
他亦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意味不明地说:“他的真本事……罢了,你想学也行。”
祁阳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却也不问,只道:“你方才和我讲的书是一些儒生专门写圣君治国的案例,以供后世参考,但既然事情都有了章法,为何这些圣君的王朝也不过撑住了几百年?”
“小友想问为什么这么多‘圣人言’,却总是不能支撑一个王朝的千秋万代?”
“嗯啊。既然儒生们推崇的圣人这么厉害,怎么我不觉得哪个朝代特别好呢?”
黎璃闲散地坐在云上,笑道:“因为儒生推崇的圣人是君父,而君父是不可能真的为百姓着想的。”
祁阳有点不懂:“老君所言的圣人,和儒生所言的圣人区别很大?”
“这是自然。老君所言之圣人,哪怕建立功业也不会依靠着功业去争夺好处,恰若天地养育万物而不求回报,此谓‘为而不争’。”
“儒生们推崇的圣人,不过是为了巩固尊卑所作,乃君父师长。因此,儒生、道士读老君,往往曲解乱解,将其视为避世之言、堕落之言。”
祁阳这个倒是懂的,“你和我说过,无为,是指不要把自己私欲和贪婪强加给别人。但小王以前和我说,却说是什么也不要做。”
黎璃莞尔,却不理会别的,只温声道:“帝王本身,就是违背老君之道的存在。他们把天下之产奉为一家,把旁人视作奴仆,以私欲驱策万民,只为满足自己,这就是‘有为’。”
“有为就会导致覆灭?”
“小友不妨想一想,为什么一个王朝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好的,后来却到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