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是因为昏君无能、暴君误国、贪官污吏、乱臣贼子。”
青年却摇摇头:“皇帝把天下奉为一家,而世家看见了皇帝,也忍不住想要这么做,官吏也想要这么做,富商亦想要这么做。久而久之,天下之田地、产物都被他们这群贪婪之人侵占了,老百姓当然活不下去。”
“没有办法预防?”
“一个滥杀无辜的恶徒要如何才能告诉世人不要杀人呢?纵然暂时管住,也无法长久。”
祁阳为他的话所惊,心中倏然明悟过来,激动地类比道:“你的意思是,那些豪绅地主其实就是小皇帝,而他们无法被消灭,是因为皇帝本来就是最大的地主豪绅?”
黎璃莞尔,眼神却空洞:“是这样。所以一切都会重蹈覆辙。”
“有些地方不是没有皇帝吗?据说用过什么定期禅让……”
“但地主、世家、富商呢?小友,没有皇帝,并不意味着皇帝真的死了。他始终可以改个名字。百姓每要消灭它一次,都需要漫长而绝望的等待,以及壮烈的流血。”
祁阳一个激灵,险些没和大缸一起摔下去。
她慌忙双脚站在梅花桩上,重新站稳了,这才问:“流血之后呢?”
“接下来,部分百姓就会变成皇帝、地主、世家富商。因为他们也情不自禁地想要把私欲强加给比他们弱的人。”
这种循环实在无聊,无聊到了黎璃一度想要去世界的边缘,和人族直接作别。
祁阳心中惊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缓解他的无聊。
日光愈发焦灼,汗水滴落在地上,很快被早上的日光给蒸走。黎璃似乎没有计划继续这个话题,只继续和祁阳讲书。
女孩回过味来,问:“大黎,既然你认为儒生们总是在制造错误,你为何还要和我讲这些儒生写的典籍和史鉴?”
黎璃愣住,很快自嘲地笑笑,温声道:“也许我只是想要和你讲讲我看过什么笑话。”
顺道讲一讲他眼底那个无聊透顶的世界。
祁阳没想到他这么说,倏然把腰板挺直,也不管汗水滑落,只定声道:“那你一定要坚持讲,我会记住的。”
黎璃若清波潋滟似的眼睛微微凝滞,平静的水面把她的模样映照出来。
她总是能说出那种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话,自然坦率得可怕,却又带着令人向往的少年意气。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继续讲书。
*
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祁阳训练结束,跳下来就地坐着打了个坐,把透支的身体恢复了几分,就站起来拿出木剑,准备练习“劈砍”和“搅扰”。
卫沧澜说这玩意要练习上万遍,祁阳愿意相信他,所以就一遍遍练。
黎璃从堪堪距地一人高的云上下来,瞥一眼小孩的劈砍动作,想到什么,问:“你要不要试试去劈砍豆腐?”
“?”她不解。
“我弄一个类似于豆腐的玩意,之后,你负责把它们切成光滑薄片。”
祁阳大喜,询问:“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