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能力最确切地体会在她观察旁人身上。譬如大黎,用人的眼光去看他,他很奇怪,很矛盾,好像是个好人,又好像不是。
一个旁观者拥有了滔天之力,能做,却什么都不做,多么奇怪,多么荒谬。
但若是用怪物的眼光去认知他,他就很好了。他似水那样柔顺,似水那样澄澈,虽然偶尔也会展露出刺骨的讥讽,但水毕竟是水,没什么不好的。
波光粼粼的镜面下,藏着柔软而深沉的生机,甚至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祁阳对黎璃的观察总是趋于后者,因此哪怕知道了对方就是仙人,她也没有用仙人的标准去衡量过他。
这就导致了旁人很难理解为什么祁阳能和黎璃这种行事作风截然不同的家伙做朋友。
怪物的眼睛和人的眼睛,到底哪个是对的?祁阳说不准。
当人比当怪物要辛苦得多,人的快乐也比怪物的快乐更难获取,这是她用小脑瓜总结出来的一个偏见。
*
流水冲刷着山底的磐石,时光亦不住地将人打磨。
女孩在这段日子修为进步飞快,已然快要摸到了锻体后期的门槛。同时,她也略微长高了些。
月初,她着好了一套平平无奇的白色道袍,其上没有绣任何与云山有关的图纹,早早等在了典匠岳门口。
金玥穿着干净利落的短襟来到这里时,发觉祁阳正朝着山门外张望,一时间忍俊不禁,悄悄地猫到她身后,猛地捂住她的眼睛,笑盈盈地等她猜。
祁阳虽然不能用眼睛,但她又不笨,微微勾唇,问:“是不是蒋峰?”
“不是。”
“欸?是女孩子啊,那就肯定是一剑峰的——”
“不是!”
“也对,一剑峰的手上有茧子。肯定是万器峰的——”
“不是!不是!不是!”
祁阳听她急了,实在是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是阿玥!”
金玥明白过来她在逗自己,甩开手,哼道:“下次不跟你玩了。”
祁阳知晓她不是真生气了,好心提醒她:“你下次可以试试让别人来约我,再悄悄过来蒙住我。”
“好策略!”金玥笑起来,“我下次就这么试试,你肯定猜不对。”
“我认识的人就这么多,一个个猜肯定能猜到的。”
“那就只让你猜一次!”
祁阳想了想,心道:“我绝不会告诉她,她身上有丹药香,特别好猜。”
“对了,小阳,咱们这次的采购是很简单的。我可以靠鼻子分辨真货假货,而你可以帮我搬药材进法宝。唯一有点累的是,咱们得跑好些个散修城镇,估计才能把药材买齐。”
“没问题。”
“你今年参不参加大比?”
“我不参加。”
“这样啊,”金玥不知道祁阳的真实水平,也见怪不怪,“我师父和我说,虽然我只是锻体期,但我还是可以去比炼丹的场地,提前适应适应比赛节奏,等我明后年突破了筑基,我就可以参赛了,到时候有了经验,就不会紧张得发挥失常。”
祁阳笑笑,也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我会去一剑峰的赛场看别人比剑法。学点东西。”
“对哦,咱们云山这么多观赛水镜,大家到时候不用上课,来看一看师兄师姐的比试,肯定能学到不少。”
两女一路聊着,坐上了从徐许那里要来的葫芦飞行法器,就朝着散修镇子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