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炫:“我,不丢脸,他们,该丢脸。”
金胜炫丢不丢脸其实对贺钧来说根本无所谓,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特别丢脸,贺钧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撑着头自顾自地抱怨:“凭什么他宁愿把曲子卖给那些庸人都不愿意卖给我,我难道比他们差劲吗?三次!我亲自联系了他三次了!按理说诸葛亮都请出来了,他还只是说没有!直到上周他才卖给了我这张残谱和一段demo,但还不如不给我!我简直快被逼疯了,你知道那种惊鸿一瞥但意犹未尽的遗憾吗?最后缺的那一小段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续谱,什么华丽的技巧我都试过了——画蛇添足!画蛇添足你懂吗?艹,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挫败过!”
金胜炫盯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安慰:“別挫败。”
贺钧抓狂地抢过他的手机,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舒朗的男声:
“那个,电吉他的话,或许你可以尝试把失真关掉,不过想要效果最好还是用木吉他弹,但说实话,这首曲子写的不是很好,其实没有练习的必要。”
贺钧眯起眼睛,盯着这个给他提建议的青年男人,他抱了口大铁锅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滑稽,周身染着浓重的生活气息,真诚而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很容易让人亲近。
然而贺钧偏偏最讨厌这种人,普通、无趣、乏善可陈。
没有任何征兆的,贺钧倏地将金胜炫的手机掷在程素脚边,挑起的凤眼中尽是不屑。
“他的曲子,也轮得到你这种人来指指点点?”
弹幕——
“我去,贺钧也太狂了吧!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金胜炫:为我花生!”
“都这么说了程素还能忍?我估计要打起来!”
“那怎么了?我们贺少有颜有钱有实力,怎么不能狂了?”
“你见到蝼蚁还会客气吗?对贺神来说,程素就是蝼蚁!”
“呵,那你是没见过素素当年的影响力,那才叫神!可素素就没那么狂过!”
“好汉不提当年勇,再怎么样那也只是‘当年’了,如今,不也泯然众人矣了吗?”
“程素确实也有点冒犯吧,他懂音乐吗就乱点评,贺钧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啊,随随便便贬低别人喜欢的音乐,谁能不生气?”
“你问程素懂不懂音乐?真是笑死,知道前两年去世的方惊客吗?殿堂级作曲家,程素可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没人好奇贺钧嘴里的‘他’到底是谁吗?”
“我知道!四年前国内横空出世的那位作曲大神,目前只有三首作品,但处女作《亡夏》(《DeadSummer》)就让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火遍大江南北,第二首《殉春》则助三线歌手成功挤入歌坛顶流,最后一首《秋厌》至今仍居金曲榜首,三首歌全球总播放量数超200亿!”
“到底是谁啊?”
“玫瑰杀手——S!”
出乎观众意料,程素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丝毫受辱的自觉,他只是茫然了一会儿,像是没搞清状况,而后情绪稳定地俯身把手机捡了起来,走过去递给金胜炫。
“谢谢,”金胜炫接了过来,顺势起身,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程素摆手:“你们忙吧!有需要我会麻烦金老师的。”
“胜炫。”金胜炫认真纠正他。
程素一愣,继而笑着点头:“好,胜炫。”
目送程素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金胜炫握着手机,低头对贺钧说:“你这样,不好。”
一个枕头霸道地甩过来,金胜炫早有预料般抬手截住,枕头之后是贺钧那张狂妄倨傲到有些讨厌的脸,说着不叫人喜欢的口头禅——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