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走,明明亦步亦趋,却莫名觉得,他离她一会近、一会远。
终于,前路豁然开朗,他们穿出了树林,站在一个宽阔的山谷的边缘。
整座山谷笼罩在沉静夜色之中,山风吹过连绵起伏的谷底,带来一阵冷香,逆风看去,只见一条小溪穿谷而过,两侧长满及人小腿高的花草,若是白日,放眼望去定是满眼葱茏绿色。
不远处,一块地势稍高的平坦地面上,一座朴素的木屋静立着。
陆云迦怔怔瞧了一阵,而后微微低头。
“这里竟一点也不像秋日。”青焰感叹道。
“此处地下有一条暖脉,所以谷内四季如春。”
瞥见那座黑咕隆咚的木屋,青焰问:“这里似乎无人居住,这是什么地方?”
陆云迦的回答被夜风吹散,“这里……是我和师父的故居。”
*
钟玄朔在黑夜中惊醒,睁眼的一刻,发现这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睡这么死,竟连陆云迦离开房间的动静都没听见?
忽觉察到屋内某处异样,朝床头方向一拂手。
“呼。”极轻的声音,仿若一声叹息。
一盏香炉——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屋内的,冒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烟。里面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迷烟?
眼底浮起冷色。
掌心燃起一团莹白灵光。
他的目光停留在铺着一层细细香灰的炉底。
那里有一片燃了一半的花瓣,被他袖间劲风打灭,还在轻微颤动。
月见花瓣。
指尖微动,那片残缺的花瓣被他轻轻勾起,飘至他的指尖。
若忽略那缺失的另一半,没什么特别,淡淡的粉紫色,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像少女光洁的脸庞。
只是,在惨白的灵光下,它的颜色似乎比未凋零时更为黯淡。
几乎是下意识,他向其中打入了一点灵力。
花瓣微微颤动,内部的微小扰动通过钟玄朔的指尖传了回去。
这片花瓣中有灵力。
——木、水灵属。
且是,她的木、水属系灵力。
不止这片花瓣,那一炉的香灰之中,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这灵力。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