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只当他是个陌路人。
是陆云迦先一步出现,占据了那个曾属于他的位置。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前世对她的了解占尽先机,可这一世,已使出浑身解数,却仍只是个过路人,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走的,可有可无之人。
三月相处,比不过前世三日。
……或许,前世相爱本就只是个巧合。
她只是机缘巧合下施舍给了他一点爱,而他却以为命中注定。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被命运激怒了。
怒极反笑。
气血上涌,怒火攻心,胸口一股不平之气如燎原之火,带着那经由呼吸深入五脏六腑的毒烧至全身。胸口的闷痛比以往更剧烈地发作,如有巨石不断从高处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外表完好无损,内里一切早已被捣烂捣碎。
双目一黑,紧接着他看到铺天盖地的紫色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带着那清冽的水木灵力,强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降下,浑身每一处都似担负千斤重量,肺中空气被挤出,难以呼吸。
他跪倒,膝盖砸地,磕出一声重响,口中吐出一口污血,竟比这暗夜的颜色更深。
*
再度醒来时,钟玄朔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屋子的床上,屋内陈设、摆件也完全陌生,但整体布局却有种遥远的熟悉。
屋子朝南,昏暗,窗是唯一的亮色,如墙上一块白色方巾——天边一线亮光,已是凌晨时分了。
身上还是痛,不过已比发作前缓解许多。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浑身各处经脉无一不滞涩,灵力似卡在其中,前后不能动。强行运力一阵,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全身力气都仿佛被抽走,四肢酸软,前胸后背俱开始钝痛,终于放弃。
不过同时也发觉,不能运灵并非完全因为中毒,更多源自外界——这里被一道强大的结界所笼罩,这结界死死压制他的修为,与毒素的作用相协,才能让他几乎成了个废人。
难怪。陆云迦此前从不与他真正起正面冲突,今日如此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
不是想杀他吗?怎么没趁他昏迷之际动手?
看来,他也并非毫无顾忌。
房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九处关窍……一一打开……结界……离开……”
——离开?要去哪?
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他醒了。”
脚步声响起,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青焰和陆云迦推门而入。
“你们要去哪?”钟玄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原本做了一番准备应对他的怒意、谩骂,或许还有动手的陆云迦几乎难以置信,问:“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青焰看出他起身起得勉强,下意识就要去扶,手刚一伸出,又收了回去,道:“你……当心。”
察觉她的刻意疏远,钟玄朔的心沉了几分,执着问:“你们要去哪?”
陆云迦道:“与你无关。”
青焰也不说话。
他重复问:“你们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