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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问（第3页）

青焰看不下去，道：“邪修之事很快会暴露，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要去哪里？”

青焰不作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陆云迦道：“我说了，这与你无关，你不必知道。”

其实见此情景，他确信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师父不愿开口，那就无人能奈何得了她。她决定之事，鲜有能更改的。

“解药已经给你服下了，大约等两三日，你就会彻底恢复。届时，你就离开吧。”青焰道。

两三日？

两三日不能动用灵力，自然也就无力追上他们。从此天高路远，再不能相见。

这才是给他下毒的真正目的。

离开？他还能去哪里？

回灵溯派？

那里只有一堆他不想面对的回忆。

除此以外，天地茫茫，没有归处。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他呆滞望着前方，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听不到一点声音，眼前忽明忽暗，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二人见他仿佛雕塑一般毫无反应，在屋里待了一阵，离开了。

他觉得胸腔中跳动的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块冰。否则，何以心跳声是脆的、无力的，好像随时要碎成无数块？何以整个胸腹都在一点点变冷？何以，他感到四肢僵硬、遍体生寒？

隔壁房的说话声模糊地传来，好像隔着一层水幕——

“……这是你师父的卧房？怎么比你的小？”

“年少不懂事，非要睡大屋子，她便让给我了。”

瞬间清醒。

他终于想起来，这间屋子像哪里。

像前世，灵溯派留云峰，属于他的那个房间。

入门大典拜师后，他得以搬入白烬在留云峰的居所同她一起生活。那也是个小院，仅有两间卧房，一间坐北朝南的大卧房，一间东面朝向的小卧房。他第一日就被她带进大卧房，显是提前为他准备，因为里面一应物件全是给十来岁的小孩用的。

他似乎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她要把那间大的卧房给他。而今看来，这倒像是她在他之前已收过一徒的铁证——她是从第一个弟子那儿得知，或许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更喜欢大些的卧房，所以她便提前替他做了准备。里面的摆设、物件，也全是按照他这一位前任的喜好来准备。

可她从未问过他的想法，凭什么以别人的喜好来判断他的喜好？！

他并不多喜欢那间阳光充足的大卧房便充分证明了她的错误。

白烬，一直都是那么自以为是，她从来不关心他的真实想法，从来不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从来不同他袒露真实的、全部的自己。

或许在她的眼中，他只是个在大庭广众下被塞给她的累赘，所以她对他放任自流，他十七岁自请下山历练，她没有半句劝阻，他下山三年，她几乎从未来讯问候。

冷透的心口竟又热了起来。

四肢百骸恢复知觉。

——恨，果然是他身上最澎湃的情感。只要记起这恨的感觉，他就咬牙切齿，斗志昂扬。

跳下床。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推移家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