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无数的过往。他重新经历了一遍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就连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的细节,也都一一清晰浮现。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停在前世的那一日。
血色弥漫,骨肉成灰。
他抱着她的尸首向天嘶吼,但无论如何用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醒的一刻,梦境中的一切都在片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但那些浓烈的情绪,却如同化不开的墨,深深地侵染进他每一寸□□。
睁开眼睛,滚烫的泪水随之落下,心脏剧烈地跳动,久久难以平复。
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屋子的床上,这时,方才想起在昏过去之前,自己在做什么。慌张起身,刚一动,就感到全身各处无一不痛,尤其四肢,不仅剧痛连心,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不由闷哼一声,重重躺下。
“别乱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钟玄朔艰难看向声音来处。
“青焰呢?”张口方觉喉咙涩痛难耐,仿佛生吞过火炭。
逆着光,陆云迦的面容瞧不太真切,“她不在。”
“她怎么样了?受伤严不严重?体内的毒清了吗?”
“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钟玄朔喃喃道,声音弱下去,双目失神,不知看向何处。
“你不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吗?”
他不说话,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陆云迦径自道:“你现在在凌云阁。距梵音城之战,已过去两日。”
钟玄朔仍是沉默。
若是从前,陆云迦倒不会对他这样半死不活的态度有什么情绪,但如今,知道了他是谁,以及他是怎样才恢复的意识,无名怒火不禁从心底窜起。
但她的叮嘱仿佛就在耳边。于是他只是眼神暗了几分,语气阴沉地开口,“青焰同我讲了你同她说的,那所谓的前世。
“原来,你是因此才会对她纠缠不休。”
钟玄朔的眼睫似乎颤动了一下,但仍不说话。
“你不解释一下吗?有关你的前世。”
沉默半晌,而后,钟玄朔似乎轻笑一声,道:“都是假的。”
“什么?”
“都是我编造出来,骗她的。”钟玄朔淡淡道,“初次见面我就喜欢上她,想让她对我另眼相待。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
陆云迦大感莫名其妙,狐疑地盯他一阵,开口嘲道:“这么荒谬的一个故事,她信了。现在,你又说是假的。你倒越发令我看不懂了。”
钟玄朔又恢复了沉默。
“此事是真是假,我不想再追究。”陆云迦道,“现在仙盟已介入梵音城堕妖围城一事,你既然醒了,他们定然很快就要来找你问话。你对他们的了解比我多,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什么。”
钟玄朔呆滞着看着屋顶,仿佛对此事毫不在意。
陆云迦无奈道:“或许你不爱听我说话,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最好还是听一听。”
钟玄朔眼眸微动,终是有了些反应。
“你还记不记得,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