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借由这毒素的作用,她才得以明白自己的心。
“哗啦——”屋外,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大雨瞬间打湿她的发丝和衣服,她心口凛然一震,本能地站起来,跑到屋檐下躲雨,双目却犹如留恋般,失神地望向雨中。
她看到,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散作数瓣,消失在泥地里。空气中浮起泥土的气味。
在雨落地的一瞬,她猛然意识到,现在不一样了。
从梵音城回来后,他们之间就不一样了。
钟玄朔在疏远她,他想离开她的生活。
若她就这么不明不白放他走了,他们之间就会同这些摔碎的水珠一样,彻彻底底无法恢复如初。
就算,他终究还是要离开,她也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哪怕,是她所恐惧的那一个。
她绝不做逃避之人。
青焰跳入雨中,匆匆离开小院。
*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青焰就浑身湿透,她却浑不在意,步伐飞快地往他的院子走去。
走到一半,想到现在差不多是他的药煎好的时候,于是又先拐去药房取药。
取了药后,药房干活的杂役送她出门,连说了好几遍感谢她这几日帮忙送药的话,还递给她一把伞。
青焰提着食盒,在大雨中快步走着。
有了伞的遮蔽,青焰虽不用再淋雨,但路面泥泞不堪,她的衣裙和鞋子很快就溅到许多泥点,不过她依旧毫不在意,只一门心思地向前走。
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好像下一瞬就要蹦出来。
院外的守卫比前几日少了许多,因常见青焰来送药和吃食,他们早就眼熟了她,没怎么盘查就让她进去了。
进到院中后才发现,钟玄朔不在。
这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反倒没那么紧张了,既然来了,今日就一定要解决此事。
钟玄朔一定会回来。
她就在这院子里等。
青焰把食盒放在中堂的小桌上,自己坐在桌边,看窗外冬雨。
这时节的雨天尤其湿冷,院中一棵光秃秃的树独自立在雨中,显得孤独寂寥。
她莫名地想起几个月前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感受——想不起任何事,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将去往何方。那是一种旷世的空阔和寂寥,与之相伴而来的,还有恐惧。
好在,她身边有陆云迦。
现在,她可以说,好在后来,钟玄朔也闯入了她的生活。
余光瞥见中堂的地上堆满了精致木盒,她的心底涌起一团烦躁。
这些盒子,代表了伏家作为世家的权势,就是这些东西,让钟玄朔选择了他们吗?
威逼、利诱,他们都用了,因为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她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她能有与之匹敌的力量,他是不是就不会屈从于此了?
…………
可是,万一他就是因为痛恨她,才想要远离呢?
毕竟,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
…………
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