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问题,远不止于此。
…………
思绪越来越乱了。
青焰晃了晃脑袋,召出灵剑,往雨中走去。
银光在凄风冷雨之中闪过,剑鸣在院中啸叫。灵剑挥过之处,雨丝仿佛被削断,凝滞半空。寒风吹彻,撞到剑刃之上,被一一斩断。
然而她心中的烦躁却没有丝毫的缓解,一个旋身而落后,气力耗尽,她以剑撑地,仰头望向天空,任凭无尽的雨点打在她的面孔上。
大雨涤尽了杂念,她看到自己心中的真正欲望。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究竟为何如此烦闷。
因为,她希望自己的这份喜欢得到回应。
真正的,对她的回应。
可是,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已经知道,他是为什么来到她身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愿意为她做这么多。
他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了那个同他相爱过的前世的她。
他所爱的,一直都是他前世的妻子,而她所喜欢上的,是那个爱着前世妻子的他。
他们处在一段完全错位的感情之中。
当初,他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才会来到她身边,所以,现在他要离开,原因或许很简单——因为他也认清了,他们是两个人。
这才是她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丝丝冷意沁入骨髓。
青焰在檐下立了一会,试图用灵力把衣服蒸干,但很快就力竭,只能让它们半干不干地贴在身上。她晾了会滴水,走入中堂,无力地在桌边坐下。
还要不要同他坦诚?要不要问,他究竟为何疏远她?
若不说,就会留下一个永久的遗憾。
可说了,又如何。他说不定已经答应了伏家,她在这时候告白,是故意扰乱他的决心?还是出于不甘而挽回?
恐怕任何人看到,都要质问她一句,你是何居心?
而最重要的是,不论他做出何种回应,她真的能分辨出,哪些是对她,哪些是对他前世的妻子吗?
她不禁意识到,这或许是她有记忆以来,遇到的最复杂,也最难以决定的问题。
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最后,把目光抛向桌上那瓶一直默默散发出幽幽清香的绿梅。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后伸手将它捞了过来,摆到自己的正前方。
“一、二、三、四、五。”那就是有五次机会。
就……五局三胜吧。
下定了决心,她开始盯着其中一枝花,嘴唇微动,默念着:“说、不说、说、不说……”
这第一枝花停留在不说。
她立马换了下一枝花,“说、不说、说、不说……”
…………
*
钟玄朔踏入院内,心不由漏跳一拍,脚步硬生生顿住。
隔着雨幕,他看到中堂坐着一个鹅黄底衣套烟蓝外衫的少女。
正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她定睛瞧着某处,十分认真专注的样子,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
自昨日……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见到她了。
理智告诉他,应立即离开。
既已下定决心远离,就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