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爱?”白酩笑道,“我若虚情假意,你为何会三百年对我念念不忘?为何会去寻我的转世,为何会对陆云迦那样好?!
“你问问你的心,青冥山中百年,你真的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吗?”
白烬的心撕裂一般痛起来。
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他说的话。白酩曾一度是她行走世间时的精神支撑,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事实真相竟如此残酷、令人作呕。
“你走吧。”她忽然感到无比无力,转过身去,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陌生气息从她身后压迫而来,一双手臂紧紧环抱住她。
“放开——”
白酩将她箍得极紧,几乎是禁锢在怀中。
白烬挣脱不得,冷声道:“别逼我对你动手。”
白酩却贴在她耳边道:“小烬。不要当我是天外的清,因为就连我自己也厌恶这个身份。
“将我当做白酩,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是白酩。
“你想要杀创世者,我会帮你。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帮你。
“背叛你是我犯过的最大的错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明明是温柔情话,却令白烬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她意识到一个客观的困境:要想杀死创世者,她的确需要他的力量。
为了杀创世者,她愿意付出一切。
这“一切”之中,包括不再追究清的背叛。甚至,她已经在这么做了。
所以她是多么无情:浊因她而死,可她连为他复仇都做不到。甚至,她既对清并不是纯粹的恨意,又不能抛下一切到世间寻找他踪迹。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冷血之人?
一种难以忍受的自我厌弃令她感到反胃,她冷喝道:“放开我。”
白酩没有放手,而是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是你的小弟子。
“我的,师弟。”
*
“放开。”白烬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想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很想摆脱他吗?”白酩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来为你做成此事。”
话音刚落,室内忽然起了大风,寝殿四周的气流疯狂涌入。
殿门被风吹开了。
钟玄朔来不及探究这妖风的来处,但见殿内烛光明明暗暗,纱帘帷幔掀动摇晃,说不出的暧昧缱绻。他脚步一滞。
薄薄的纱幔之后,隐隐透出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