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第一次在一向如春风般和煦的谈墨的脸上看到如此的愤怒,现场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究竟是谁在逼她?”钟玄朔冷笑,“是你、你们所有人都在逼她!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才要同你成婚吗?
“你明明知道她是别无选择,却还是答应了这场婚事,你有什么资格挡在她面前?”
“钟玄朔,你放肆!”听到他如此出言不逊,封常弈当即怒不可遏,控制黑金长枪猛然上挑,直冲他面门而来。
钟玄朔一把抓住枪尖向她推去,封常弈气力不敌被迫后退,收枪的同时极力稳住身形,随即一跃而起,枪尖在空中划出残影,以千钧之力刺来。
只见钟玄朔抬起一手,隔空挡下了这雷霆般的一击。
“嗡——”
长枪停滞在半空,巨大的冲击力将在场之人震得身形踉跄,修为低的修士更直接倒地不起。
要知道,宾客之中不乏成名日久的大能,连他们都被震得差点跌倒……
看清这一幕的人顿时目瞪口呆——从没听说过这位仙盟前统领有这样的实力啊!
白烬瞬间浑身绷紧——他用的力量是……
所以,他不再只是钟玄朔,他是……
他回来了……
双目紧盯着他,酸意泛上眼眶。
若是他,他就一定知道,在他和今日这场大婚之间,她只能选择后者。
可你为什么还要来?
白烬越过谈墨来到他身前,终于开口。
“你,不该来。”
这句话仿佛用了她极大的力气,每一个字,都似一声沉重而有力的低喝,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钟玄朔浑身一震——她如此坚决,若是其他任何事,他都会不惜一切地支持她,可她要以自身献祭这世界,绝无可能。
“你已经为这世间做得够多了。”他朝她逼近,极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沉声道,“你将自己压榨殆尽,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声音因极度控制而颤抖。
他是知道如何刺激她的——他知道她在乎他。
——你要嫁给他人,诞下后代,那你可知,这对我来说无异于碎尸万段、永不超生?!
果然,他看到白烬的瞳孔不受控地颤动了一下,眸中流露出挣扎之色。他猛地抓住她的手,“你不考虑我,也该为那个孩子考虑,你要让他在刚出生、一无所知之时就背负这样的命运吗?若有一日他不想继续了呢?你让他怎么办?像你现在这样,为了给这个世界续命,再生一个孩子吗?”
白烬试图收手却被更紧地抓住,她只能僵硬地扭动脖颈,移开视线。
但因对方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她的挣扎只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下一瞬,灵力自掌心涌出,排山倒海之力向钟玄朔打去,他没有回击,任由自己脱开她的手,被击退往远离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封常弈一声令下,在场所有的仙盟军一拥而上。
“婚仪继续。”
白烬重新牵上谈墨的手,很快,二人额心金光闪烁。
这时,高空中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只见靖鞅骑马从军后走出,四周士兵高举武器,以铠甲相击,成片的金属相撞之声响彻整个金台山。
高大黑马上,带着面具的将军举起了一只手。
——即将进攻的标志。
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而来,金台山上众人顿感危险和压抑,纷纷握住兵器戒备,绷紧了神经。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两位新人,却见白烬仿佛没有发现这近在眼前的危机,她神情凝固,旁若无人地继续着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