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玄朔眼中,她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手指轻点额心,一道神魂之力被指尖带出,她的视线正紧紧跟随着那道金光,眸光也完全被这光芒所遮盖。
不……绝不可以!
她绝不能成为他人的妻子,不论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还是形势的逼迫。
空中和四面的兵戈之声如雷鸣般响起,钟玄朔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同时,一道结界在他四周形成。
高空中,靖鞅再次抬手,鬼兵停止了前进。金台山上,仙盟军的攻击却尽数落在了钟玄朔开启的结界上。
“师父。”他沙哑的嗓音从层层包围中传出,“收下我的贺礼。”
说罢,一道澎湃冲击从他所在之处爆发,将围上来的所有士兵全都震飞了出去。
白烬和谈墨身前那两道即将融合的光芒再一次被打散。
观礼众人慌忙稳住身形,朝钟玄朔看去。
“他在做什么!”
“他把剑……刺入了……”
“这是……疯了吗……”
一把剑赫然穿过钟玄朔的胸膛,精准穿过心房的位置,从后背穿出。
他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毕现,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可右手仍牢牢抓着剑柄。
见到这一幕的一刻,白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钟玄朔双目猩红,在与她四目相接的一瞬,张嘴对她说了句什么,只是距离太远,而他的声音太过虚弱,没有人听清。
可白烬看到了。
他说的是,“你不必再牺牲自己。”
一瞬间,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失却了颜色,唯余他那一身醒目的红——在天地间,仿佛一滩血。
接着,他用尽全力抽出刺入胸膛的剑,鲜血喷洒一地,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竟还能立稳在原处。
“当啷——”灵剑落于地面,发出清脆而尖锐的声音。
钟玄朔缓缓将手伸到心口处,似乎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而后将之轻轻地向前举起。
众人看到,从他沾满了血污的掌心之中,飘出了一团东西。他们根本看不到这东西的实体,之所以知道它的存在,是因为此物能量巨大,已到了不用神识便能被第六感所觉察的地步。
这东西最终落在了白烬手中。
一同落在她手中的,还有从白烬的面庞上滴落的泪水。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又一次将浊气剥离。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浊气都给了她。
现在,他的躯壳,只是一具没有任何力量的凡胎。
*
结界在迅速变弱。
结界之中,钟玄朔始终站立着,在看到浊气落至白烬掌心的一瞬,微微弯了唇角。
现在,你有力量支撑下去了。
你无需再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