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凭什么对你玉衡剑派网开一面呢?
“原来他叫鄂戈么……”关牧秋以手掩面,仿佛陷入了至深至痛的回忆之中,呼吸蓦然变得无比粗重,险些便要坐不稳。
练羽鸿惊呼一声:“师父!”
关牧秋被练羽鸿搀扶着,一手按在胸前伤处,手指不住收紧,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穆雪英睁开双目,冷眼看着这师徒俩。
“我师父受了伤,万万不可再伤心动气。”练羽鸿焦急道,“他昨夜已将所有事告知于我,有什么问题,都可由我替他回答!”
顾青石与田普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顾青石道:“谁说都不要紧,我们也不过是为了寻找可能的线索,毕竟多一点情报,也多一分救人的胜算。”
“我知道的。”练羽鸿郑重道,“师父比任何人都想尽早救下阿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救出阿洋!”
顾青石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练羽鸿不再多话,将自师父关牧秋口中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地朝众人说了,连带昨晚于突厥人处的所见所闻,亦没有漏下。
顾青石饶有兴味道:“关掌门好雅兴,走时不忘来个天人散花,迷倒了一众突厥大汉。”
关牧秋低声答:“见笑了,关某昨夜实在走投无路,情急之下只得将故土花瓣撒出,权作障眼之计。”
田普适时道:“不才在下刚好略通些医术,如不嫌弃,愿为关掌门诊治一番,不出三日,外伤便能痊愈。”
关牧秋苦笑道:“多谢田二爷美意,只不过外伤可愈,心病难除啊。”
这下田普也没话说了。
关牧秋满面愁云惨淡,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凄苦模样,看得顾青石暗自挑眉,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顾青石劝慰道,“既然各位已相互熟悉,那我们便要着手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称是,均以顾青石马首是瞻,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自昨日集市结束后,便有不少人上门欲与突厥人结盟,”顾青石道,“东西么,倒是收下了,然而结盟之事却是一再拖延,就是不肯给个准话。”
“据我多方打探,匈奴人集结了多方势力,约莫四十余人,准备尾随突厥人而行,伺机下手。咱们汉人与匈奴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是绝不可能与他们联手的。”
田普:“休屠王不过是个偏远王爷,此次匈奴人并未派出族中精锐,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他们想图,也要腾得出手才行,”顾青石冷哼道,“听闻这数月以来,一直有人潜伏在匈奴王庭处,伺机暗杀伊顿单于,匈奴人被折腾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西域中事,这才被休屠王钻了空子。”
齐寿惊讶道:“匈奴那边已经开战了么?”
“各位还记不记得,休屠王当面挑事时拿出的两张通缉令?”顾青石悠悠道,“我想匈奴王庭中一定出了了不得的变故,恐怕关系到尚未到来的汉匈之战。”
穆雪英稍有惊讶,顾青石当真聪极慧极,他一定早便发觉了匈奴人的不对劲,竟能从几个没头没尾的消息中推断至此。
最初从虚难口中听闻此事时,若不是因为穆雪英对朝中事务有所了解,否则也不可能推知出遣西域官员自匈奴王庭逃脱的结论,顾青石能猜到此事与汉匈争斗相关,已实属神机妙算。
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佘三满不在乎道:“那与我们前往古墓寻宝又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有什么关系……”顾青石心思转过几道弯,最终没有选择公布昨晚与荼罗娜的谈话内容,同时朝练羽鸿与穆雪英二人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勿要声张。
毕竟这个队伍只是临时拼凑,诸人心思各异,人与人之间,还是留点底牌为妙。
顾青石以手指随意轻叩地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突厥队伍二十九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绝不会与人轻易联盟。当下之计,唯有积极准备,等到他们一有动作,我们立即衔尾跟上。如此,才有得胜的可能……”
谈话结束,其余人纷纷起身离开,练羽鸿左右找不见穆雪英的人影,只得搀扶起关牧秋,先行前往顾青石为他们在客栈安排下的房间。
顾青石坐在厅中,却并未急于起身,脑中仍不断思索着此计的可行性,是否有着更好的出路?匈奴人的通缉犯究竟是什么人?有着什么目的?有没有可能结为盟友?荼罗娜是不是对他们隐瞒了什么……
脚步声响起,顾青石抬眼看去,穆雪英双手抱臂,大模大样地站在门口,将他的去路拦得严严实实。
“看出什么端倪没有?”穆雪英回身关门,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
“有端倪如何,没端倪又如何?”顾青石只觉有点好笑,“练羽鸿愿意护着师父,你又能把他怎么办?”
穆雪英不说话了。
“怎么了?吵架了?”顾青石也学着他的样子双臂环胸,笑着凑近过来,“他师父骂你了?听闻碧朴剑关牧秋心慈人善,不参与江湖纷争……不应该啊,小鸿他不向着你么?”
穆雪英猛然给了他一胳膊肘,顾青石早有准备,略微后仰,躲过了他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