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关牧秋跟踪了我们。”穆雪英冷冷道,“还有,我认为他不是昨晚行刺突厥人的刺客。”
顾青石摊手道:“你给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的好徒弟。”
穆雪英对他怒目而视,最终说出了心里的猜测:“鄂戈会缩骨易容,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他师父。”
顾青石一手摩挲着下巴,回忆起晋川集会上的那幕,脑海中浮现出鄂戈与关牧秋二人的形象……这也差得太大了,对不上啊!
穆雪英看着顾青石的脸色,知道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面色当即冷了下来:“算了,跟你说不通,我要自己去查证。”
穆雪英说罢转身要走,顾青石却道:“等等。”
“当局者迷,很多时候,人是看不清自己当下的处境的。”顾青石看着穆雪英强硬顽固的背影,悠哉悠哉道,“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感情很不容易,提醒你一下,无论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都不要勉强他。我看人很少出错,你若在乎他,就最好不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我不会伤害他的。”穆雪英背对顾青石,眼前再次闪过练羽鸿含泪望向自己的眼神,不由双拳紧攥,低声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要受到伤害……”
顾青石一脸肉麻,在他身后无声撇嘴。
“所以,我会帮助你们前往古墓,直至救出他的师弟为止。”穆雪英霍然回头,顾青石轻咳一声,当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穆雪英并未察觉他的异状,继续道:“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至少从现在看来,比关牧秋可信多了。”
“不是好东西”的顾青石呵呵笑了几声:“不跟你这小孩一般见识,不过我还真有些事需要你帮忙,被匈奴骑兵冲散分别至今重聚,期间种种,我要你事无巨细,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
时至午后,穆雪英依旧未归,练羽鸿服侍师父用过午饭,便长久地站在窗边,翘首张望。
“我无事,你若担心,便去找他吧。”关牧秋道。
练羽鸿轻轻摇头,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令得师父多虑,遂转身离开窗边,于床畔坐下。
“他是穆无岳的孩儿,是也不是?”关牧秋问道。
练羽鸿心道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他不愿欺骗师父,于是道:“是。”
关牧秋喃喃道:“距离二十年之期,已经没有多少天了,你爹也去了这么多年了。”
练羽鸿沉默不语。
关牧秋温声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听得关牧秋所言,练羽鸿嘴角不由漫开淡淡道笑意,“其实抢了我剑穗的那个人就是他,他男扮女装,是为了捉弄我……”
关牧秋叹息一声道:“鸿儿,为师如今已沦落至此,其实是不该多言的。”
“师父怎可说这种话?师父永远是鸿儿的师父!”练羽鸿知道他意在提醒自己莫忘父仇,遂解释道,“雪英已陪我查清了,阿爹乃是死于中毒,而不是剑伤,所以杀害阿爹的应当并非穆无岳。”
关牧秋刹那间表情剧变,不可置信道:“师兄竟是死于中毒,怎么可能?你是从何得知的?!”
练羽鸿道:“是我娘的妹妹,闻鸢飞小姨告诉我的。”
关牧秋面色转瞬变得极其古怪,脱口而出道:“你找到镜湖了?”
“师父认得她?”练羽鸿稍有讶异,说着说着忽而感觉不对,“师父早便知道……镜湖……”
“不,我甚少离开涿光山,依稀记得曾听你娘提起过。”关牧秋勉强一笑,抬手抚摸练羽鸿的发顶,“我们师徒分别的数月间,你经历了不少事。”
练羽鸿轻轻倚在关牧秋的肩膀,就像小时候那般,看向师父的眼神带着无限依恋。
关牧秋稍别过头,视线落在桌上的青其光,喃喃道:“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练羽鸿嘴角带着笑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头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师徒二人难得的相处时间。
房门打开,其后露出田普那张懒洋洋的笑脸。
“练少侠,”田普笑眯眯道,“方才闲来无事到楼下转了一圈,正好见你徒弟找上门来,托我朝你带个好,他可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练羽鸿这才想起早上搬得匆忙,还未知会胡克一声,想必他兴高采烈来到商会,看到客房空无一人,定是失望至极。
“师父,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练羽鸿回身道。
田普顺势伸长了脖子,朝房中的关牧秋打了个招呼。
“朋友来了?”关牧秋问。
练羽鸿尚未与关牧秋提起过此事,想到胡克这个好徒弟,不由失笑,回道:“嗯……算是吧,待我回来后,一定向师父好好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