毡毯倾盖而下,带起零星的沙砾,穆雪英转过头,练羽鸿便从旁拥上,顺势吻在他的唇上。
二人双唇相触,片刻后练羽鸿与他分开,穆雪英当即按着练羽鸿的侧脸,又吻了上去。
穆雪英以舌头撬开练羽鸿的牙关,练羽鸿浑身一震,倏然明白过来,继而以舌尖予以回应,一下一下舔舐着穆雪英的嘴唇,再吻去其上湿润的水迹。
这一吻缠绵良久,二人唇舌交缠,练羽鸿心跳越来越快,及至最高点后忽而又安宁下来,像是久久漂泊的心灵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处,随波逐流的小舟上多了一条名为牵挂的绳缆,那一头就握在穆雪英的手中。
这一切如此美好而恰到好处,直至发生之时练羽鸿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啊!!
唇分,二人额头相抵,鼻梁摩挲,也不知是太热还是太激动,彼此俱是面红耳赤,练羽鸿悄悄掀起毡毯的一角,透进稍许冷气。
“你是断袖吗?”穆雪英打趣道。
“对,我是断袖。”练羽鸿笑着答道,“你也是。”
穆雪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练羽鸿小声笑了起来,把他抱得更紧。
二人在毯子下温存了一会,亲了还想亲,年轻人血气方刚,实在躁动得受不了,穆雪英索性掀开了毡毯,露出两颗红透了的脑袋,夜风一吹,终于冷静下来。
“流星!”穆雪英指着天空道。
练羽鸿耳朵动了动:“什么?”
“已经飞过去了。”穆雪英说。
“胡克说,向着流星许愿,愿望一定能实现。”练羽鸿喃喃道。
穆雪英转头看他:“你有什么愿望?”
练羽鸿并未急着答话,一手在怀里摸索着,继而掏出了那一对小小的木雕,递给穆雪英。
“你徒弟给你的。”练羽鸿道。
“什么我徒弟?不是你徒弟……”穆雪英把玩着那对木雕小人,下意识答话,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练羽鸿凑到穆雪英的耳畔,小小声道:“那天在街上,胡克叫我师父……又叫你师娘……”
穆雪英现在终于知道练羽鸿那天为什么会脸红了,因为现在他也脸红了……
穆雪英倏然咬了一口练羽鸿的耳垂,随即在他耳边恶狠狠道:“我是师父,你才是师娘!”
练羽鸿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也不反驳他,只是侧过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翌日一早,所有人没精打采地醒了,练羽鸿与穆雪英却是神采奕奕,练羽鸿的双眼也已能视物,除却仍有些干涩外,基本没什么大碍。
二人蹲在睡毯前,穆雪英撩开练羽鸿的额发,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与伤口,练羽鸿双目一眨也不眨,笑着看着他。
“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呢?叽叽咕咕一晚上……”顾青石伸了个懒腰,只觉睡醒后浑身更疼了,哪哪都不得劲,真是要命。
练羽鸿讪讪道:“没做什么,吵到你们……真不好意思……”
穆雪英毫无悔改之心,站在练羽鸿身后,朝顾青石做了个鬼脸。
顾青石:“……”
米忽汗牵着骆驼过来,路过二人身旁,忽而开口道:“你们两个感情很好。”
练羽鸿回头看了穆雪英一眼,继而笑着道:“对,我和他很好很好。”
距离众人顶着沙暴出城已过了一天两夜,如今沙暴已经停息,突厥人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他们虽说没有完全迷失方向,但也没好到哪去。
站在岩墙上远眺,周遭沙丘此起彼伏,那是波浪般奇异壮观的纹路,每一粒沙砾都如实记下了风的形状,恍然间就像看到了一片凝固的黄沙之海。
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会相信世上竟会有这般景象?
练羽鸿与穆雪英携手而立,翘首以望,无论哪个方向俱是一般的景象。
休整完毕,顾青石拍着手让所有人围拢过来,公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没有水了。
无情的沙暴吞没了三头骆驼与两匹马,康破延常年来去沙漠之间,不可能不知道清水的重要性,唯一的可能就是驮水的骆驼被大风刮走,带着他们的补给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幸好每头骆驼上都备了两只水囊,共计十二头骆驼,也就是二十四袋水。
除去昨晚休息时被人饮下消耗的,现在还剩六袋水。
十个人,六袋水,未知路程的旅途。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