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争来争去,为的不过就是这一句话。
数人在旁等候许久,倒不觉任何疲惫,起身简单收拾了东西,练羽鸿主动背起关洋,同穆雪英与关牧秋一道,向着驼卧处行去。
顾青石于人堆中瞧见他们的动向,远远喊道:“错了,这边!”
练羽鸿等人依言转身,只见汉人小队中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此,显然已商量出了结果,只等他们几个过来。
“一会由我打头阵,丰儿殿后。”齐寿开口道,“大家伙儿跟紧了我,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擅自行动,在地下有什么问题都要听我的。”
顾青石客气道:“谁人不知齐爷的名声?若非如此,天之何须大费周章,也要请您亲自出山?”
齐寿听得此话,不免也有些得意,接着又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是脑袋别裤腰的营生,不过既然顾先生发话,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保得各位平安无事,顺利取得宝藏。”
练羽鸿听得二人言谈,心有疑惑,问道:“难道接下来的路程都不需要骑骆驼了?”
田普闻言哈哈一笑:“不错,多亏顾先生洞察秋毫,可省去咱们不少功夫,这群突厥人花钱又赔兵,却偏偏甩不开我们,别提多憋屈了。”
佘三接话道:“看那小子的怂样!什么狗屁王子,一群胡人蛮子罢了,还敢在爷爷面前嚣张?!”
顾青石以折扇轻敲佘三的手臂,示意米忽汗还在旁边,接下来的路离不开他,勿要令他不快。
练羽鸿仍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顾青石摆手让他不要再问,以一个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伸指向下点了点,练羽鸿恍然大悟——
地下!
当下众人整理行装,齐寿严格把关,每人带上足以支撑七日的口粮,跌打伤药等有多少带多少,此刻并非节省之时,不知前路有多少危险,必然要做足准备。
练羽鸿背着关洋,行动不便,其行囊便由穆雪英与关牧秋分担。齐寿力气极大,除水粮外还带了许多奇巧器具,犹显游刃有余,主动向他们提出帮手,被穆雪英拒绝。
这边尚未准备妥当,那边突厥人已连番催促,数人转头四顾,竟发现少了一人身影,等待良久,顾青石这才不知从何冒出,摇着折扇朝众人道:“走。”
算上米忽汗与关洋,汉人阵营增加至十一人,突厥那边则是将近三十人,浩浩荡荡结成长队,竟是全部要跟着下地探墓!
佘三满面凶恶,口中不住喃喃咒骂,似是生怕宝藏被这群突厥人抢了去。
“无所谓,”齐寿低声笑道,“盗墓是个手艺活,人贵精不贵多,下去后可能会遇到任何危险,这么多人愿意给咱们做垫脚石,何乐而不为?”
佘三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与齐寿相视大笑,目光不约而同掠过一丝阴狠之色。
练羽鸿听得齐寿之言,心中没由来漫开一阵寒意,与穆雪英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担忧——跟着这群亡命徒,只怕路途不会轻松!
顾青石打头在先,带领众人离开古城,又行数里,走下一道岩丘,地势渐低,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之声,其声虽微弱,却是真实存在的!
队伍中渐起骚动,忽而有人惊觉——这处赫然便是先前取水的坎儿井!
岩壁间现出幽邃的洞穴,一条河道般的沟壑自其间延伸而出,尽头以砖石垒砌,或许曾经亦有过水量丰沛的时日,然而随着木剌夷人的迁徙,如今只剩一道细而浅的水流。
磨勒也并非愚蠢之人,一见这坎儿井的模样,当即醒悟过来,这埋藏地下的井道暗渠,不正是戈壁中“不存在”的道路吗!
顾青石悠然道:“今早我在附近闲逛,看到地面上的竖井口,当即叫来齐爷商议,我们几人下地查探,发现这坎儿井中深不可测,井道中绘有壁画,因而有了诸多猜想。”
是以他当机立断,立即以洞中壁画为借口发难,离间突厥部众,其后再用古墓道路作为筹码,令磨勒不得不与他们合作。
其真正目的便是将关洋牢牢把控在手,磨勒威信受损,一个思摩已让他焦头烂额,这下想不听他们的话都难了。
顾青石一出手,向来杀人不见血,练羽鸿已非初次体会。
“不用谢我。”顾青石朝练羽鸿笑道。
果不其然,突厥人虽短暂地哄闹了一阵,却再无人上前纠缠关洋的归属问题。
磨勒面色铁青,思摩同虚难站在一处,与他相距甚远,无论磨勒说什么俱是不理不睬,全当耳旁风。
忌惮于思摩的王子之威,其余部下对于磨勒的态度已然小心起来,唯少数亲信与他坚定站在一起,却不知究竟能坚持到何时。
前路未卜,戈壁干旱难耐,寸草不生,骆驼、马匹等俱被安置在洞外的明渠之前,有水便有生机,其他的便要听天由命了。
一切安排就绪,汉人们亦是全体出动,依照先前计划,由齐寿打头,汉人们一字排开,手持火把照明,率先入得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