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哪里了?!”
练羽鸿慌忙坐起身,就要查看他的伤势,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推开,穆雪英捂着脑袋咬牙切齿道:“我站得好好的被你挤到墙上,你说怎么回事!!”
练羽鸿刚欲解释,忽听又一声惨叫响起,二人同时抬头,只见这次石壁上当真鲜血淋漓,三名突厥人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不住哀嚎,眼见便要活不成了。
其余人则是满面茫然,一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向着血石壁挣扎着行去。
“救人要紧!”
练羽鸿将关洋安置在角落,旋即起身扑向距离最近的一人,那突厥人猝不及防倒地,像是还未分清现实与幻觉,蓦然大喊一声,无比恐惧地向后退去。
穆雪英一脚一个,将突厥人统统踹到墙上,后来者前赴后继地涌来,却接连被前人绊倒,骨碌碌躺了一地。
如顾青石、齐寿等人武功高强,定力较之普通人更好,稍一摇晃便即清醒,眼神恍惚刹那,转瞬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师父!我师父呢?!”幻象破灭,练羽鸿于满地人堆中穿梭来去,却找不见关牧秋的踪影。
穆雪英默默移开目光,假装没有听到。
关牧秋被一群突厥大汉压在最下面,练羽鸿找了几圈才看到他的衣角,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忙将师父从中扒拉出来,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关牧秋艰难摆手,好久才缓过劲来。
磨勒清醒后,见到血石壁前的三具死尸,面色当即沉了下去,第一反应便是去检查思摩是否受伤,不顾他的躲闪反抗,将他猛地抱在怀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虚难整理了三人的遗容,双手合十,跪倒在血肉模糊的尸首旁,低诵往生咒为死者超度。
或许是由于闻过壁画的缘故,齐丰神智仍是有些不大清明,齐寿将两大口袋清水给儿子灌下去,又是揉搓穴位,又是为其输送真气。
许久后只听齐丰“哇”的一声,将灌下肚的清水吐了满地,摇摇头,这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齐寿松了口气,满脸疲惫道:“大爷的,这壁画上有毒,险些阴沟里翻船。”
田普道:“这位小哥也曾触碰过石壁,他却并无大碍,想必这毒质是吸入发作。我们人多密集,站在石壁前久了,不知不觉便中了毒。”
顾青石令蒙面人抬起手,他的周身缠绕着道道绷带,就连指尖也不例外,此刻绷带上已浸染了一层薄红,轻轻嗅闻,除却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外,已并无威胁。
“清醒之后,这毒似是便不起作用了……”顾青石道。
“我想先前那些倒挂在洞顶的尸体,便是被这石壁吸引而来。”练羽鸿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在此时忽而开口。
顾青石心中一动:“你为何这么想?说来听听。”
练羽鸿解释道:“地道阴凉潮湿,且与坎儿井地下暗渠相连,时不时便会有小动物闯入,这石壁以血液混合着朱砂画就,动物嗅觉灵敏,说不得便会被气味吸引来到此处,然后就像我们方才那样……”
“陷入幻觉,不受控制撞死在石壁之上……”顾青石喃喃道,“然后被捕猎者拖走吃掉……”
“不错,这种方式足可自给自足,供养捕猎者多年。”练羽鸿思索道,“我猜,这便是守卫古墓的一道关卡。”
听得此话,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诸人面上既忧又喜,忧的是这血壁画实在太过邪门,处处透着诡异;喜则喜在古墓宝藏近在眼前,路途如此艰险,似也预示着其中所蕴藏的财富。
可无论忧也好,喜也罢,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前面没有路了。
顾青石与齐寿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头,继而向着躺在角落的关洋走去。
关牧秋面上仍有些苍白,见状长叹一声,摇摇头,走向一旁躲了开去,不愿看关洋被人如此对待。
二人高举火把,将关洋的外衣尽可能地掀开,露出整片单薄瘦削的后背,其上莲花纹身艳红如血,好似透骨而生,妖异至极。
众人沿着莲花地图所绘之路,沿茎杆不断前进,历经花叶与花瓣,向着最中央的莲心行去,路途倾斜向下,如若他们所料不错,现下已来到地底深处。
齐寿看来看去,忽而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额角不由沁出些许冷汗,与顾青石对视一眼,竟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不可置信之色——
在他们现下所处的道路之上,竟有一根线条是从中断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