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石眉头深锁,目不转睛地死盯着关洋背后的纹身——这处线条本来就是这样么?
莲花图纹栩栩如生,线条实中有虚,回看过往曾走过的道路,笔锋处极细极淡,然而彻底截断分开的唯有这一处!
难道是走错了?
顾青石视线扫过,确认他们现下所行的这条线路,是通往莲心的唯一途径。
他顾青石千算万算,想到了机关暗道,料到了阴谋诡计,却万万想不到,莲花瓣上简简单单的一个空缺,竟能令他束手无策?
顾青石猛然抬头看向齐寿,以眼神询问道:真的没有路了?
齐寿无奈摊手,此处乃人工整个挖凿的地洞,连个机关也没有,又何来偏门暗道?
练羽鸿察觉二人神色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
齐寿刚要作答,便听顾青石道:“没路了。”
佘三闻声大叫道:“什么?!”
齐寿看了眼旁边垂头丧气的突厥人,低声道:“顾先生,就这么直说出来,恐怕不妥。”
顾青石不以为意道:“有妥不妥总归也走不通路,若那群突厥人有那么大能耐,也不会同我们一样糟了暗算。”
佘三咋咋呼呼地过来,一见关洋背上那处断掉的线条,立时瞪大了双眼。
“你做什么!”练羽鸿当即出手,阻住佘三抽刀的动作。
“老子从晋川千辛万苦走到西域,在这鸟不拉屎的野地里饿也饿瘦了两圈!!都到这了你告诉老子没路?!!”佘三大喊道,“我不信!看老子一刀给这两条线接上,肯定就有路了!!”
田普大惊:“佘三你说什么胡话?!”
练羽鸿眼见佘三不依不饶还要拔刀,不由也动了真怒:“他是人!不是物件!!我师弟本就昏迷不醒,你真想害死他么?!”
佘三怒吼一声:“挡了老子财路的,都变成了死人!!”
铛铛——
千钧一发之际,练羽鸿愤而抽剑,旋即接连两下金铁相击之声,佘三手中长刀霎时片片崩裂,溅落满地。
蒙面人收刀还鞘,不顾佘三目眦欲裂的恐怖表情,漠然转身,站至顾青石身后。
“佘三,我现在开始怀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带你来了。”顾青石冷冷道。
佘三气得不住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刀柄,那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想要破口大骂,又碍于蒙面人的武力不敢开口。
“听话或者滚回去,”顾青石毫不留情道,“否则在你另一把刀也断掉后,就永远留在大漠之中。”
佘三面皮抽动,瞪着眼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最终咬牙道:“知道……了……”
虚难听到动静过来,待数人平定下来,出言问:“怎么了?”
“没有路了,现在开始想办法。”顾青石答。
虚难将顾青石的话翻译给突厥人听,磨勒沉思片刻,低头朝思摩说了句什么,不料思摩听后将其猛地甩开,大吼道:“不行!我才不回去!!”
地洞内大呼小叫,声音此起彼伏,犹如菜场一般。穆雪英被吵得心烦,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不由前行几步,站到了血石壁跟前。
“练羽鸿,你过来。”穆雪英忽而道。
练羽鸿转头看去,穆雪英又催促几句,练羽鸿再三确认不会有人随意伤害关洋,这才快步走来。
“怎么了?”
“你看这些动物,”穆雪英抬手指向血石壁上的画,“看它们的头。”
练羽鸿定睛看去,视线从那些死状各异的动物上一一扫过,忽而察觉到了一个奇怪之处:“他们的头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对。”
血石壁上,所有动物或殒命或垂死,无论尸体完好,抑或身首异处,仿佛像是躲避着什么一般,它们的头颅皆是朝着同一个方向——下方,也即血石壁的最底端。
练羽鸿与穆雪英对视一眼,思绪回到幻觉发作的前一刻,穆雪英发现了石壁一侧的金色文字,由虚难开口念出:
“回头。”
彼时顾青石正与齐寿、田普等人讨论着什么,闻声回头,朝练羽鸿道:“你说什么?”
练羽鸿将穆雪英的发现告知于他,顾青石以袖掩鼻,站在血石壁前沉思半晌,抬手让人将虚难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