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都湿了,快下来一起洗。”穆雪英催促道。
练羽鸿浑身湿了个透彻,洗与不洗已没有差别。穆雪英直接上手,连扒带拽地脱了练羽鸿的衣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将其强行扯入浴桶。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练羽鸿浑身发红,如同一只煮熟的虾般,身体蜷缩着,半张脸埋在水面下,死活不肯冒头。
穆雪英凑过来抱他,肌肤相贴的刹那,是从未体会过的无法言喻的触感,水面冒出一长串气泡,练羽鸿心跳瞬间加速,险些要从胸□□开。
“你……”穆雪英动作一滞,简直迷惑了,“至于吗?你没跟你师弟们洗过澡吗?”
趁此机会,练羽鸿飞快蹿出,脱力地趴在桶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穆雪英注视着练羽鸿的背影,剑眉深深拧起。
“不……那怎么能一样!”练羽鸿好不容易喘匀气息,却仍是不敢直视穆雪英,低头看着布满水痕的地面,断断续续道,“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他们是我的师弟,但你是……你……”练羽鸿的声音不知缘何发着抖,“雪英,你与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你实在太好太好了,好到我时常忍不住想,如果不曾与你相识,那么现在的我应当怎么办……”
穆雪英上前一步,抬手覆上练羽鸿的后背,后者身体微颤,却没有躲开。
练羽鸿喃喃道:“雪英,你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么?抑或只是一场触之即溃的梦?”
“这是真的。”穆雪英道,“练羽鸿,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你是真的,我是真的,这水是真的,这窗外的夕阳也是真的……”
穆雪英说着牵起练羽鸿的手,拉着他转过身,手指一路向上,抚过他满是老茧的掌心、结实而充满力量的手臂、触碰他的肩头,划过他的锁骨,最终停在他的左侧心房,那道狭长的疤痕之上。
他稍稍低下头,无比珍重而爱怜地吻了吻那道伤痕。
练羽鸿刹那间呼吸一滞,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猛然伸手,将他抱在怀中。
穆雪英没有任何抗拒之意,亦伸手圈住他的腰。练羽鸿却仿佛还不满足,双臂不住收紧,恨不得将穆雪英揉进身体深处,此生再不愿与他分离。
“跟我走罢,雪英……”练羽鸿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依恋,“我们一起去天涯海角,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穆雪英的声音像是在笑:“哪有人在洗澡时说这个的?”
“我不能,也不想再等了……”
穆雪英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开口道:“好。”
“真的么?”练羽鸿笑了起来,“你可不要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连我你也信不过?”
“信,我当然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二人相拥片刻,心绪平复,终于松开彼此,练羽鸿示意穆雪英转过身,继续帮他洗澡。
不多时,二人互换,穆雪英有学有样,伸手在练羽鸿身上搓来搓去,取来澡豆粉加水调和,放在他的头皮上抓来抓去,最后以清水冲去,这便大功告成了。
做完这一切后,二人便相拥着坐在浴桶中,彼此胯间不约而同有了反应,却谁也没有说,谁也没有管,手牵着手,一同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直至天色黯淡,水中逐渐泛起阵阵寒意,二人以干布擦拭身躯,连件换洗的衣服也没有,随手将布巾围在腰间,踩起满地水花,你追我赶地回到卧房。
穆雪英一个猛子扎进被窝,翻身卷走全部被褥,趴在床上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练羽鸿上来,于是奋力蹬了蹬双腿,从花卷前端探出脑袋。
练羽鸿不知何时已穿上长裤,身披外袍,盘腿坐在床头的矮桌前,对着其上摊开的空白纸卷,表情凝重,似是正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