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水使的嘴角带着几近痴狂的笑,他以仅剩的右手抽出腰畔长剑,随即听得一声铮然剑鸣,烈火真金出鞘,剑身冷冽犀利,金芒曜曜,锋锐淬砺的剑尖直指练羽鸿咽喉。
练羽鸿立时噤声,他满脸不可置信,双目死死盯住冥水使手中的那抹金色锋芒,再抬眼时,眸中唯剩汹涌的怒火。
“你不配用这把剑……”练羽鸿咬牙切齿道。
冥水使咧嘴一笑,神色间充满挑衅:“可它已经在我手中了。”
练羽鸿面容冷峻,右手拇指抵住剑格,将青其光缓缓抽出。
“还给我。”他说。
冥水使冷哼道:“有本事便来取罢!”
话音未落,练羽鸿挺剑冲上,其势如疾,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剑尖已然袭向对方的面门。
冥水使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举剑迎击,刹那间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独臂阵阵发颤,竟是招架不住!
练羽鸿一剑下去,便知彼此深浅,冥水使或许曾经武功不弱,然则他被赵寂断去一臂,功力大大受损,绝不是如今的练羽鸿的对手。
念头一闪而过,练羽鸿蓦然转腕,下一剑穿过防守空档,直朝冥水使双目刺去。
他无法容忍鄂戈对穆雪英的所作所为,已打定主意速战速决,无论使出何种手段,都要对方付出代价!
嗖嗖嗖——
千钧一发之际,阴风袭来,练羽鸿双耳微动,立时闪身退开,刹那间碎石崩落,三枚银弹没入身后岩层,激起小片尘埃。
冥水使一脚踏在地面,长靴中发出极轻的异响,身体腾空飞起,烈金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去。
练羽鸿冷哼一声,一剑既出,距冥水使右肩不过数寸,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将其刺个对穿。
说时迟那时快,后者倏然旋身收剑,腕间一抖,袖中释出数枚飞刺,于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寒芒无数,令人眼花缭乱。
练羽鸿耳尖微动,索性闭上双眼,青其光剑尖一挑,继而听得“叮叮叮”数声,飞刺彼此相撞,接连坠落在地。
趁此机会,冥水使远远退开一步,不动声色地抹去额间冷汗,镇定笑道:“他若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你当如何?”
练羽鸿踢开脚下飞刺,面色阴沉如水,他的心中十分清楚,冥水使的真正目标实则是身后昏睡的穆雪英,若非自己出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停手,我还能留下你的一条性命。”练羽鸿沉声道。
“不需要。”冥水使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杀了我,便能踏入真正的极乐世界,我跟随吾主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等的便是这么一天。”
练羽鸿厉声道:“你们都被鄂戈骗了,这一切都是假的!休要执迷不悟!”
“住口!!”冥水使蓦然发怒,整个地洞间荡开阵阵回响,犹如野兽的咆哮,“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吾主偏偏对你不同,早知今日,当初在飞狐岭我便该将你一刀杀了!”
练羽鸿冷漠地注视着他。
“尔等不过劣等之族,却生在关中膏腴之地,吾主继承天命,利刃所指,必将带领我们踏破长城,入主中原。”冥水使死死瞪着练羽鸿,充满仇恨道,“可如今,中原战事激烈,他却不顾反对回到了沙漠,这一定都是因为你!!”
练羽鸿闻声一怔,脑海中蓦然闪过无数画面:虚难于茉莉花雨下的恬然微笑、鄂戈扮作米忽汗,一路上有意无意地看着虚难、鄂戈逃命之时,扑向虚难,将其义无反顾地抱在怀中……
“大师,你有没有爱慕之人?”那天晚上,穆雪英如是问道。
虚难的回答是:“有。”
练羽鸿的心中霎时升起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然而不待他仔细思索,便听冥水使充满嘲弄的声音道:“怎么?害怕得不敢说话了?”
练羽鸿神色一凛,沉声道:“多说无益,你木剌夷族在我大越杀人无数,两族早已结下血海深仇,无论鄂戈对我如何想法,我与他之间都必有一战!”
“不自量力。”冥水使冷笑一声,仅剩的右臂做出极为古怪的姿势,已然蓄势待发,“我不会让你与吾主相见,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练羽鸿当即不再废话,挺剑刺出,他心知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国仇家恨,诸多仇怨之下,已全无留手的必要。
青其光剑锋锐利无匹,势不可当,练羽鸿虽只得赵寂数日指点,却已是进境飞快,几剑下来,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左躲右闪。
冥水使狠话虽多,但也自知不敌,他右手挥舞烈火真金,边打边退,竭力释出浑身暗器,向着石台上的穆雪英急袭而去。
练羽鸿纵身跃起,心中已是动了真怒,青其光于半空中划出圆弧,将所有暗器尽数收拢,继而扬手甩袖,一时间洞中寒光缭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