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强者。”察干嘴角勾起,神色中带着向往,“我们从草原来到沙漠,去了突厥、矢车、龟兹等等很多地方,每到一处,他们便向当地第一高手挑战,从无失败。那段时间,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再无自满之意,他们非但没有嫌弃,闲暇时反而指点我几招,教我学会了汉话。”
“一年后,我们在草原分别,山与风满载而归,而我又回到了家人身边。”
练羽鸿满眼震惊,他以为察干与父亲只是短暂接触过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察干竟是父亲在西域的向导,更与他们相处了一年的时间!
茫茫天地何其广阔,二人并未刻意追寻,却终究与父亲们的足迹重合,来到了这里……
真有这么巧么?
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他们……”练羽鸿忽而想到什么,嘴唇不禁有些发抖,“他们的感情很好,是不是?”
“那当然了,”察干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不假思索道,“他们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与影子一般,有次风受了寒邪,身体虚弱难受,山便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就像你二人一般。”
穆雪英收紧手指,满脸不耐烦道:“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他们再厉害、再能耐能救你的命么?”
练羽鸿低声道:“雪英……”
察干闻声眯眼,仔细端详练羽鸿的脸色:“我听萨仁说,你路上一直在发烧,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不,如果只是受伤,倒还不至于如此棘手。”练羽鸿无奈道,“我受人陷害,于体内埋下了寒冰之毒,路上寒气开始扩散,我恐怕……”
“让我看看。”察干说着招手,示意练羽鸿靠近,随后将手掌置于他的额头,轻覆其上。
察干的手宽厚而粗糙,其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于练羽鸿额前停留片刻,继而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你会治病?”穆雪英怀疑道。
“我不会。”察干如实道。
穆雪英当即就有点火了,练羽鸿的时间本就不剩多少,这老头把他们叫来问这问那,讲了一堆莫名其妙毫不相干的故事,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的身体很冷,灵魂却依然灼热滚烫。”察干仿佛对穆雪英的不满毫无所觉,自顾自思索道,“要想救命,需得先将寒气驱除……”
练羽鸿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实不相瞒,我们出关离开中原,正是因为得知黑戈壁中有一处天地灵蕴,可以驱除我体内的寒冰之气。”
“黑戈壁中还有这种地方?”
“天涌泉。”
察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穆雪英马上道:“你想到了什么?”
察干朝他摆手,示意稍安勿躁,自己则陷入沉思之中。
练羽鸿继续道:“然而我在半路听说,天涌泉早已被人带走,黑戈壁亦被天神永远放逐。”
“并非永远。”察干忽而道。
穆雪英:“你说什么?”
“放逐只是暂时的,待到作恶的鬼怪离去,腾格里终将收回这片土地,安抚其中生灵。”察干道,“我知道了,一切都是腾格里的旨意,你们的到来并非偶然。”
穆雪英快坐不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特木尔果敢悍勇,一年之前,他带着使命出发,穿过整个草原,前往黑戈壁。恶鬼占领此地近百年,如今终于也到了离去之时。”察干感叹道,“特木尔查探完毕,带领家人返程之时,便遇到了遭受恶鬼谋害的你们,这一次是他救了你们的性命,并将你们带到这里,一切都与二十五年前的初遇极其相似。”
练羽鸿仍是不明所以:“这到底是……”
察干缓缓道:“当年带走天涌泉的使者,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