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响起。高继祖捂着喉咙踉跄跌出,脸色瞬间乌黑发紫,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信,手指着唐棠,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抽搐了几下,便倒地气绝。
唐棠这才缓缓转身,捂着肋部新增的伤口,眉头微蹙。她走到高继祖尸体旁,确认其彻底死亡,才拔出那枚染血的海棠针,小心收起。“多谢司徒长老援手。”
“唐姑娘反应迅捷,老夫不过是锦上添花。”司徒霆摆摆手,看着高继祖的尸体,冷哼一声,“宵小之辈,死不足惜。”
颜颜已经急忙过来为唐棠检查包扎新的伤口,心疼不已:“这混蛋!死了还要害人!”
处理完伤口,三人稍作调息。司徒霆看着墨子南的尸体,又望了望玄天宗方向,长叹一声:“此间事了,玄天宗……还需有人主持善后。只可惜……”他想到被古萱害死、被折磨的无数同门,心中痛楚。
“司徒长老不必过于忧心,清理了首恶,救出了同门,玄天宗正气犹存,必有重建之日。”唐棠安慰道,随即想起地底的情况,脸色微沉,“当务之急,是尽快与三师姐她们汇合,不知地底情况如何了。”
此言一出,颜颜和司徒霆的心也都提了起来。地底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和血煞之气,他们在地表都清晰感应到了,不知颜迟、慕容离和南疆圣女等人,是否安然无恙。
“走!快去接应!”颜颜立刻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司徒霆的部下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却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激动:“司徒师叔!颜姑娘!李峰那个狗腿子,被我们找到了!他躲在炼丹房的废墟里想装死,被几个以前被他欺辱过的师弟认出,大家一拥而上……那畜生,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李峰,墨子南的另一条忠犬,平日里欺男霸女,助纣为虐,最终落得个被愤怒的同门围殴致死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玄天宗内,墨子南势力核心,至此算是被连根拔起。但众人心中并无多少轻松,更大的阴云,还笼罩在远方,笼罩在那些重伤未醒的人身上。
与此同时,在玄天宗外围一处预先布置的、相对隐蔽的山洞接应点内。
慕容离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怀中紧紧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颜迟。古茗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颜迟施针喂药,古玲珑则盘坐在侧,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湘宁被安置在铺了软垫的角落,依旧在古玲珑的圣蛊之术下沉睡着,身上的血色纹路淡去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
慕容离自己的伤势在古茗的初步处理下已经止血,左臂被固定好,但内腑的震荡和灵力的枯竭,以及手腕处那因动用混沌青莲本源之力而显得异常苍白、隐隐透着青芒的伤口,都让她虚弱不堪。可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人身上。
颜迟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随时会断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因痛苦而微微蹙着。慕容离用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拂开颜迟额前被汗水和血污粘住的发丝,指尖传来的冰凉温度让她心头发颤。
她从未见过颜迟如此脆弱的样子。那个总是运筹帷幄、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听风楼主,那个会在危急关头将她护在身后、会因为她一点点进步而露出赞赏笑容的颜迟,此刻却像一件易碎的琉璃,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
“楼主……快醒过来……”
慕容离低低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她将脸颊轻轻贴在颜迟微凉的额头上,试图传递自己微薄的温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颜迟为了给她创造机会,不惜燃烧精血施展禁术的画面,回想着她倒下前那深深的一瞥……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难以呼吸。
古茗施完针,看着慕容离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慕容姑娘,你伤得也不轻,需得多休息,保存体力。颜楼主精血损耗过巨,心神受创,又添外伤,非一时半刻能醒。我已用银针和药蛊稳住了她的心脉与神魂,性命应是无碍,但恢复需要时间和静养,尤其是……她似乎对地底那邪阵的心神侵蚀抵抗得格外辛苦。”
慕容离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古茗前辈,无论如何,请您一定治好她。需要什么药材,什么条件,我……”
“放心,颜楼主亦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挫败古萱阴谋的关键,我等自会尽力。”古茗温和地打断她,“你也需服药调息,你手腕这伤……”她目光落在慕容离手腕那奇异的伤口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气血亏虚甚巨,不可再劳神忧思过度。”
慕容离默默点头,接过古茗递来的丹药服下,却依然没有放开颜迟的意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颜迟的发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运转微弱的青莲灵力,一边自行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最温和的生机,持续不断地、涓涓细流般渡入颜迟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新觉醒的混沌青莲本源之力,对颜迟的伤势似乎有着极好的滋养效果,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在缓慢地修复着她受损的根基。
时间在寂静与担忧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动静,是颜颜、唐棠和司徒霆等人赶到了。
“三师姐!慕容姑娘!”颜颜一眼就看到被慕容离抱在怀里昏迷的颜迟,眼圈顿时红了,就要冲过来,被唐棠轻轻拉住。
唐棠对古玲珑和古茗行礼后,快步走到慕容离身边,蹲下身,先查看了颜迟的情况,又看向慕容离苍白的脸和紧紧环抱着颜迟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她低声道:“慕容姑娘,你也需要休息。把三师姐交给我一会儿吧。”
慕容离却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却坚定:“不……我抱着就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颜迟还在,才能稍微平息内心的恐慌。
唐棠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取出一件干净的披风,轻轻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开始低声向古玲珑汇报地表清理的情况,包括墨子南伏诛、高继祖李峰身死、以及那枚关键玉简的获取。
听到墨子南终于授首,古玲珑缓缓睁眼,眼中并无多少波澜,只道:“恶有恶报,天道轮回。那玉简需妥善保管,或可成为指向韩之秋的利刃。”她目光扫过昏迷的湘宁,又看向慕容离怀中脸色苍白的颜迟,以及慕容离手腕那隐约的青芒,眉头微蹙,“此地不宜久留,韩之秋得知玄天宗变故,必不会善罢甘休。待众人伤势稍稳,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众人皆点头称是。
山洞内,火光摇曳。一边是复仇后的疲惫与对未来的忧虑,一边是重伤昏迷下的无声守护与悄然滋长的深沉情感。玄天宗的血与火暂时平息,但风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