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村长到了郑里正那儿的时候,天都要黑了。郑里正也有点诧异:“不是喊你明天来。”苟村长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阴郁样子,不过对郑里正很恭敬:“怕您有急事,就现在来了。”这份恭敬,让郑里正很受用。郑里正心道:还是之前这些村长看着好。那个陈大嫂……就不是个玩意儿!对于自己的人,郑里正说话也没兜圈子:“听说你们村不想还地?”郑里正这么一问,苟村长的汗都下来了。没想到这个事情都闹到郑里正都知道了!这可不好交代啊!苟村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缘由,但保证的话却说得又快又清楚:“还,我们还!收了粮食就还!”郑里正看着苟村长这幅样子,摆了摆手,“你们不还也正常。”他的语气很稀松平常。脸上甚至带着隐秘的笑意和鼓励。这下,可把苟村长给惊住了。他以为郑里正是来给陈家村撑腰的。毕竟陈大嫂看着可是有本事的。而且陈大嫂最近出了那么多风头……结果没想到!不过,苟村长也明白过来了:陈大嫂这怕是得罪了郑里正吧!一时之间,苟村长为难了。一面是顶头上司郑里正,一面是善财童子陈大嫂……好难选啊。最后,苟村长犹豫了一小会儿,小心翼翼问郑里正:“那您的意思是?可那地是陈家村的,他们有地契!”郑里正笑呵呵的:“我听了一种法子,说是可以种三季稻子。你们可以试试。第二茬的稻谷割了后,不多久就会重新长起来新苗子。虽然产量低了些。但好歹也能有点收成。”“而且也不耽误来年的耕种。”话说到这里,郑里正没有继续多说,算是点到为止。苟村长听明白了:如果第三茬也要收,因为不是重新播种,所以算不得他们故意不还地。但这样一来,就能拖久一点。牛坡村多种几个月地。而陈家村嘛——那就只能少种几个月了。别小看这几个月。这几个月,原本是应该种成菜的。这样人能吃,牲畜也能吃。等到该耕种的时候,再拔掉种稻谷。但也不得不说,郑里正给的这个主意,虽然是馊了一点,但……实在也是个占便宜的好主意。那么多的地,种点啥都是赚啊!当然,真要这么干,陈家村就亏了。而且亏大发了。苟村长有点迟疑:“可这样的话,不是让您难做吗?”他们都是郑里正手底下的村,出现这样的事情,郑里正脸上也不好看。郑里正却还是笑呵呵的:“难做什么?陈家村财大气粗,你是没看见。雇人说雇就雇。那野猪说送就送。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个的。”“到时候,陈家村有话说,我自会帮你们说话。我就不信,这个事情,她好意思去找县令解决?”郑里正捋了捋胡须,轻哼一声:“他们到底是外乡人。真闹起来,县令也只有向着我们的。”苟村长听出来了,郑里正这是想让陈家村有苦说不出。可是……能行吗?苟村长想起那个半大小子说的那话,总觉得陈家村不可能吃下这个亏。最后,苟村长也没说啥,点点头,就说自己明白了。郑里正和颜悦色,鼓励苟村长:“你们村的难处我也知道,能多赚一季稻谷,又能养活不少娃子。”娃子多了,将来能干活的人也就多了。村里人的日子就好过了。苟村长千恩万谢地走了。只是一走出镇子,脸上就“呱嗒”一下掉下来了,恢复了愁眉苦脸的样子。没办法,那是真愁啊!苟村长是一路叹着气回去的。这一晚上,苟村长叹了一晚上的气。不过,时锦却睡了个好觉。可不是么。今天搬到了宽敞的村基地上住了,那感觉,都不是一般的宽敞!第二日,时锦哼着小曲出了帐篷,一碗稀饭下肚,就准备上山。横竖也没别的事情,她就想去山里多看看。现在是秋天,山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只是还没走呢,牛坡村的人居然就来了!牛坡村的人是送土砖来的。土砖一块也不小。他们挑担子的,推车的都有,一个个累得汗珠在早上的阳光下都在闪着光。时锦真是惊着了:“这么早就来了!”苟村长还是亲自来的。看着苟村长那阴郁的脸,乃至他眉心深深的褶子,时锦愣是把他看顺眼了。勤劳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牛坡村到陈家村可不近。只怕这是天还不亮就出发了。苟村长把车子放好,脸上是拘谨的笑:“怕你们着急用,就早点送来了。”时锦有点不知道说啥好,最后只扭头喊方菊:“菊花,送水来!水里放点盐和糖!”赶路出汗的人,最需要这个。然后,时锦又喊皮春和林有田来:“点数,然后结账!”,!这些牛坡村的人为啥那么积极?为啥天不亮就要送来?其实就是两个字:缺钱。牛坡村的人太缺钱了,以至于一有赚钱的机会,就绝不能错过。宁可自己累成狗,这个钱也必须到手!所以,废啥话?结账才是正经!听到结账两个字,苟村长脸上的阴郁都好似被驱散了几分。但紧接着,苟村长的表情就更局促纠结了。看向时锦的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让时锦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苟村长的事情。或者自己什么秘密被苟村长发现了。她试探着询问:“苟村长,咋啦?”然后苟村长就合作贼一样,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个能收三茬稻的法子。”时锦一惊:“三茬?”以前只听说过热带地区能一年收三茬,这边也能吗?这要是真的,江州的百姓可是日子真的要好过了!然后苟村长看着时锦惊喜的样子,一时之间是真的有点儿哽住了——陈大嫂怎么听不明白呢!这话他又不好明说!苟村长着急,但苟村长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能一眼又一眼看向时锦,期盼时锦赶快开窍。??啊啊啊,今天换了长针。大夫说,之前不敢深刺激,之后要深刺激了!我:……泪眼婆娑。偏偏脸上扎着针,不敢说话。啊,面瘫快点好吧!:()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