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芒砀山,已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山风卷过稀疏的林木,发出呜呜的低咽,吹动着吕雉粗布衣裙的下摆,那布料时不时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肢与臀部的隐约曲线。
她背着一个沉重的藤筐,里面装着些粟米、粗盐、几块葛布,还有一小罐珍贵的猪油——这是她能搜罗到的,能给藏匿山中的丈夫刘季送去的最好的东西了。
山路崎岖,她的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让丰满的臀部在布裙下轻轻晃动,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眼中深藏的疲惫,泄露了她内心的沉重。
筐绳深深勒进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但这远不及生活勒在她心上的枷锁沉重。
赶路是枯燥的,思绪便如这山间的风,不受控制地翻涌回那些她竭力想忘却却又清晰如昨的日子。
嫁给刘季,是父亲吕公一手操办的决定。
那时沛县的豪绅们为巴结新任县令,纷纷携重礼赴宴。
父亲虽避仇至此,家道中落,但眼光毒辣的名声犹在。
他看中了当时只是个小小泗水亭长、身无长物却敢在贺礼单上大言不惭写下“贺钱万”的刘季。
父亲说,此人面相贵不可言,绝非池中之物。
于是,不顾母亲反对,不顾刘季已有外室所生的长子刘肥,更不顾刘季那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的年纪和一身浪荡不羁的痞气,硬是将如花似玉、正值妙龄的她,推进了刘家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婚后的日子,与父亲描绘的锦绣前程毫无干系,只有无穷无尽的操劳和心酸。
刘季?
那个所谓的“贵不可言”的丈夫?
他依旧是那个泗水亭长,微薄的俸禄还不够他自己在酒肆里呼朋唤友、赊账豪饮。
家,对他而言更像是偶尔落脚的客栈。
家中大小事务、里里外外,全压在了她吕雉一个人的肩上。
她不仅要操持自己与刘季所生的一子一女的起居饮食,浆洗缝补,更要面对那个比她儿子刘盈还大上几岁的“长子”刘肥。
那是刘季与曹氏所生的私生子,被刘季堂而皇之地接回了家。
看着那个眉眼间带着刘季影子却对她充满陌生和戒备的少年,吕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她不能苛待,否则会落人口实,说她不贤;她也不能过于亲近,那曹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她只能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将苦涩独自咽下。
田里的活计更是繁重。
刘家并非大富之家,几亩薄田是根本。
刘季是指望不上的,刘太公年迈,能顾好自己已是万幸。
于是,晨曦微露,她便要下地。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烈日下挥锄,寒风中挑担。
那双本应执笔抚琴的纤纤玉手,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布满了细小的裂口,被泥土和草汁染成了深褐色。
汗水浸透粗布衣衫,紧贴着晒得黝黑的脊背,也浸湿了胸前那两团丰满柔软的存在,布料的摩擦时常让她的乳头在不经意间悄然硬挺。
她不再是吕家娇养的小姐,只是一个为了一口吃食挣扎在黄土里的农妇,身体却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愈发结实、饱满,散发着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回到家中,也难得片刻清闲。
要侍奉公公刘太公。
老人虽不多言,但那份沉默的审视和对儿子隐隐的偏袒,同样让她感到无形的压力。
要照顾年幼懵懂、尚且需要她时时看护的刘盈和鲁元。
还要应对那个心思敏感、沉默寡言的刘肥。
更要省下自己口中之食,孝敬自己的父亲吕公。
娘家早已不如从前,父亲年事渐高,她不能不尽孝道。